梦回学校

昨天写文章说到跟上学有关的事,夜里就做梦去上学。我现在已经忘了和谁一起去的,好像是初中的同学,又好像是我家老张。

父亲劝我不要去,说你都是县里的干部了为啥还要去上学?五十岁的人才去读书还有啥用?是不是单位犯了啥错误?要是需要钱家里还有几千先拿去用。我好像也解释不清原因,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一脸茫然的站在家门口,看着我离开。

从家到学校的路上是泥泞,当我费劲的蹬着脚踏板,沿着一条长满水草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的时候,老张不知跑哪去了。

我看看手表,八点零八,离上课还有二十二分钟。想加快速度,两条腿忽然像灌铅一样的沉重。

蜗牛一样的速度终于到学校门口,看见当小学老师的大叔,他正和几个人一起坐在校门口的矮凳上聊天。他们中有人认识我,站起来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并向大叔介绍我的身份。

我大叔脸上的表情和父亲如出一辙,然后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脸痛惜的看着我问,你是想上小学还是读初中?我回答说,小学的知识我都会,还是从初中开始吧。

大叔点点头,吩咐人带我进去,学校的面积很大,南面是初中部,北面是小学部。很多学生站在班级门口看着我笑,西边的楼梯从一楼到四楼全部摆满各种各样的鲜花。所到之处都是热烈的掌声和热情的笑脸,我心里疑惑,不是来上学的吗?怎么变成一个大明星了?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人群中突然冲进一个人 。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被吓一跳,经过仔细辨认 ,发现他是我中学时期的校长。他好像不认识我。

我不由自主的把手往回缩缩,他并不在意,今天可算见着学千秋您本人了,快去大礼堂给学生们讲讲您的故事。

我更加诧异,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网名的?坏了 ,难道是看到我写的文章了?我文章里的校长是一个个子不高,声音沙哑,讲话全程要副校长跟着翻译一遍的人,我只是陈述事实 ,并没有讥讽或者别的意思。

当着那么多孩子面前,我无法拒绝他的邀请,一脸迷惑的跟着他去礼堂。被许多人推搡着站在礼堂中央的台子上,我以为台下坐的是学生,却发现前面几排坐着的都是老师,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容让我激动又窘迫。

我所有的老师都来了,小学一年级的吴莹老师,那个永远面带笑容,温和美丽的年轻女子。

那个即能教书育人又会治病救人,走路喜欢手背后抄的语文老师。

那个整日陶醉在古诗词歌赋里,长着一一张娃娃脸的老师。我不记得他姓啥,叫啥名。一直到现在脑海里永远都是他身穿白色羽绒服,头戴灰色绒帽的样子。

那时候他站在讲台上有时摇头晃脑,有时愁眉苦脸,有时豪情万丈,有时义愤填膺。他的目光从来不在课堂上任何一个地方停留,永远望向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有被同学们称作“孔乙己”的马老师,还有……

他们微笑着看向我,我脑子里全是浆糊,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说点什么,窘迫的只想逃。

我希望有一个人能过来帮帮我,赶快结束这种尴尬的场面。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妈妈”的喊声,睁眼一看,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发现是个梦,我长长出口气,脑子还是懵。人到中年,失眠多梦,真想把每一个梦里的情形都记下来,可惜梦醒时分,梦也忘的七七八八,难以成文。

谢谢儿子每次都在梦里的危机时刻,喊一声妈妈,救我于水火之中。

感谢成长路上每一位人生导师孜孜不倦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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