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声名狼藉的纨绔王爷,朝堂无援,王府皆叛。
和亲公主被贵妃当众泼茶折辱,我伸手相护,满殿文武笑我配不上护她。
贵妃扣我百万赌债,抬棺堵门,禁军围府,步步逼我交人赴死。
连母妃留下的老管家,都收了贵妃的银票,往公主的羹汤里掺药。
他们都当我是烂泥,任人拿捏。
却不知我揣着税务稽查的本事,藏着围棋八段的谋算。
这盘死棋,我偏要反杀,护她,也诛尽这群奸佞。
只是没人知道,我赌上的不只是性命,还有什么?
1
冰凉的茶水兜头泼在燕绥脸上,顺着鬓发往下流,把她一身素白宫装泡得透湿。
我刚撑着桌子从昏沉里缓过神,就见李贵妃狠狠推了她一把,那力道恨不得把人直接掀翻在地上。
“蛮夷贱婢也配登皇家宴席?拖下去,偏殿跪到死!”
贵妃的嗓子尖得刺耳,两个宫女立马冲上来,拽着燕绥的胳膊就拉。
她身子细瘦,晃了两下却愣是没躲,垂着眼睛,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也分不清是茶水还是别的。
我脑子一热,伸手拦在宫女前头,掌心抵着她冰凉的宫装,能感觉到她身子在轻轻抖。
“贵妃娘娘,欺辱和亲公主,就不怕坏了邦交规矩?”
话刚落,满殿的人全笑了,那笑声扎得人耳朵疼。
李贵妃斜睨着我,嘴角勾着狠笑:“七王爷倒是好兴致,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护着个没人要的蛮夷,可不是天生一对?”
这话抽得我脸疼,我扫了眼身侧,原身的几个旧部缩在贵妃身后,头埋得低低的,连个眼神都不敢跟我对上——这群人,早投了贵妃。
旁边的小太监凑过来,嘴贴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王爷,盐引贪腐的案子,上面打算往您身上推,您自求多福吧。”
我心猛地一沉,信任塌了,脸面没了,连命都攥在别人手里,这就是我穿成七王爷萧砚的第一刻。
就在这时,殿侧传来一声笑:“听闻七王爷棋艺高超,本公子倒想讨教几招。”
是柳明轩,李贵妃的侄子,他腰间挂着块白玉佩,纹路张扬,我一眼就认出来——跟原身书房那本盐引贪腐账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摆明了是来让我当众出丑,可我余光瞥见燕绥,她的目光落在殿中的围棋棋盘上,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是懂棋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我扶着燕绥站直,抬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水渍,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很。
我抬眼迎着满殿的嘲讽,还有贵妃的冷眼,扯着嗓子喊:“柳公子要下棋,奉陪到底!但这位公主,从今往后,我护着!”
扳倒这群蛀虫,洗清我的污名,给她一个没人敢轻慢的身份——这念头在我心里炸开,成了此刻唯一的念想。
柳明轩的黑子已经拍在棋盘上,压着白子步步逼上来,跟眼下的光景一个样。
可他不知道,我林舟的税务稽查本事,还有围棋八段的脑子,从来就不是用来认输的。
我扯了扯嘴角,装出纨绔惯有的散漫样子,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柳公子,下棋嘛,讲究弃子争先,别到最后,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2
柳明轩的黑子狠狠砸在棋盘上,撞得周边白子都颤了,他抬眼睨着我,满脸轻蔑:“七王爷这落子,怕不是连围棋规则都没摸透?一个纨绔,护着蛮夷也就罢了,下棋还敢班门弄斧。”
他这话明着骂我,实则句句捎带燕绥,我指尖摩挲着白子,脸上依旧吊儿郎当,随手往棋盘角落丢了枚子,故意装成不懂棋路的样子。
“本王下棋,图个开心,讲什么规矩?”
我眼角余光死死盯着他的脸,他见我落子毫无章法,眼里的轻视更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嘴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扯漕运的事。
“近来西码头的盐引转运,忙得很,就是账目乱得很,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来飘去,明显话里有话。
我心里一动,这可是套话的好机会,当即装出一脸迷糊,歪着头追问:“西码头?那地方不是荒得连个人影都没有吗?盐引往那运做什么?柳公子莫不是拿本王寻开心?”
柳明轩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荒?那是你不懂,油水全在那呢。”
我心里门清了,西码头定是盐引贪腐的关键地方。
我继续故意送子,棋盘上的白子丢了一个又一个,柳明轩下得越来越放松,连说话都没了顾忌,又漏出不少西码头装卸、对账的零碎信息。
我指甲掐着掌心,疼意让我保持清醒,脸上却还是那副纨绔子弟的蠢笨模样,连输几子后,故作懊恼地拍着桌子:“罢了罢了,柳公子棋艺太高,本王认输!”
满殿又是一阵哄笑,全说七王爷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连下棋都输得一败涂地。
柳明轩得意地收了棋子,瞥我一眼:“七王爷倒是有自知之明,以后还是少管闲事,好好做你的纨绔王爷吧。”
他转身离去时,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那纹路在我眼前格外清晰,盐引贪腐的线索,我已经捏在手里了。
我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绥,她垂着眼睛,却在我看过去时,轻轻抬眸,眼睛里亮了点。
这第一步棋,我看似输了,实则赢了——不仅套到了关键线索,还让柳明轩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心。
3
我刚护着燕绥走出弈棋殿,转角就撞见刘妃带着宫女堵在御花园的石径上。
她身后的宫女二话不说,伸手就扯住燕绥颈间的北狄玉佩,猛一用力,玉佩“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那宫女抬脚就往碎玉上碾,另一个宫女端着半盆污泥,直接往燕绥身上泼,黑泥沾了她一身素衣,看着刺目得很。
“蛮夷的破烂玩意儿,也配戴在身上脏了皇家的地?”
刘妃翘着兰花指,掩着嘴笑,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私藏北狄信物,指不定就是通敌的证据,本宫这就拿你去见皇上,定你个谋逆的罪!”
燕绥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却依旧垂着眼睛,不肯辩解一句,只是身子绷得笔直。
我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那碾玉的宫女膝盖上,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捡起地上的碎玉,反手按在刘妃脸上,冰凉的玉碴子硌着她的皮肤,她疼得嗷嗷尖叫。
“刘妃,你挺威风啊。”我手上稍一使劲,玉碴子磨得她脸通红,“这是北狄可汗亲送的邦交礼,你踩碎它,是嫌大靖和北狄的邦交太安稳,想挑着两国开战?”
刘妃被我怼得脸白,嘴上却还硬:“你个纨绔懂什么?她就是个蛮夷贱婢,本宫处置她,天经地义!”
“处置?”我扯着嘴角笑,没半点好气,扬声喊来不远处的御史,“御史大人来得正好,你瞧瞧,刘妃不敬和亲公主,砸了邦交信物,还想栽赃公主通敌,这罪名,够摘了她的妃位了吧?”
御史见状,脸都变了,连忙躬身称是。
刘妃这下是真怕了,腿一软差点摔倒,扯着我的衣袖求饶:“七王爷饶命,本宫一时糊涂,求您高抬贵手!”
我甩开她的手,指了指燕绥身上的污泥,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玉:“想让我饶你也简单,给燕绥公主磕头道歉,磕到她消气为止,再把这地上的碎玉一片片捡起来,亲手收好。”
刘妃看着周围围过来的宫人,脸面丢尽,却不敢违抗,只能跪在燕绥面前,一下下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嘴里连声说着“公主恕罪”。
我站在燕绥身侧,挡开所有投来的异样目光,看着刘妃狼狈的模样,撂下一句:“再敢动她一下,下次就不是磕几个头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扶着燕绥绕开刘妃,径直往前走,身后传来刘妃压抑的哭声。
4
刚甩开刘妃的烂摊子,皇后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堵在了御花园出口。
明黄的懿旨捏在他手里,下巴抬得老高,看都不看我和燕绥一眼。
“皇后娘娘有旨,北狄公主燕绥,身份卑贱不宜居王府,着即日迁往冷宫偏院安置,钦此。”
他扯着公鸭嗓念完,伸手就去推燕绥,“公主,请吧,别让咱家难做。”
那一下推得极重,燕绥本就沾着污泥的身子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扶住她,反手攥住那太监的手腕,捏得他龇牙咧嘴。
“皇后懿旨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七王府收什么人?”我把懿旨一把拍回他怀里,指节捏得咔咔响,“蛮夷公主怎么了?她是大靖明媒正娶的和亲公主,轮得到你们说身份卑贱?”
太监疼得脸发白,却还嘴硬:“七王爷,您这是抗旨!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担待不起也得担。”我从腰间扯下原身母妃留下的先帝玉佩,莹白的玉佩上刻着龙纹,在阳光下晃得那太监眼睛直跳,“这是先帝御赐的玉佩,见佩如见先帝。你回去告诉皇后,今天燕绥我保定了,要么她亲自来跟我说,要么我就拿着这玉佩去皇上跟前评理,看看是谁坏了先帝定下的邦交规矩!”
这话一出,那太监瞬间蔫了,先帝的名头他哪敢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我瞥着他那副怂样,冷声道:“怎么?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喝茶?”
他忙不迭收好懿旨,弓着腰连说“奴才这就回禀皇后娘娘”,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的样子,看得周围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燕绥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问:“这样做,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护在身侧,往王府的方向走:“麻烦早就找上门了,多这一件也无妨。”
我心里清楚,抗了皇后的旨,就是打了李贵妃的脸,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没得选,燕绥我护定了,别说皇后的懿旨,就是皇上的圣旨,想动她,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刚走出皇宫大门,王府的小厮就慌慌张张跑过来,脸白得像纸:“王爷,不好了,贵妃娘娘派了禁军,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了!”
5
我扶着燕绥刚到王府门口,就见上百名禁军列着阵,把府门围得严严实实,长矛尖闪着冷光,直对着府内。禁军统领骑在马上,脸黑得像锅底。
“七王爷,皇后有旨,你私藏罪臣之女,违逆宫规,即刻交出北狄公主燕绥,否则我们便闯府拿人!”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周围的百姓都不敢靠近。
燕绥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抬手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别怕,抬步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面前的禁军——这哪是皇后的旨,分明是李贵妃的意思,借禁军的手来逼我交人。
“统领这话就错了。”我靠着王府的朱红大门,还是那副纨绔散漫的样子,“燕绥是大靖的和亲公主,不是什么罪臣之女,我留她在府中,合情合理,何来私藏一说?”
“王爷休要狡辩!”统领扬手,作势要下令,“今日不交人,休怪末将不客气!”
我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统领,李氏克扣禁军粮饷的事,我查得一清二楚,西码头盐引的账上,还记着你名下的三百两亏空。你觉得,我要是把这事捅到皇上那,你这统领的位子,还能坐几天?”
这话像针一样扎过去,他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了。
他跟李氏本就有旧怨,只是碍于贵妃的权势不敢反抗,我戳中他的痛处,又补了一句:“贵妃贪腐盐引,早晚得倒台,你现在跟着她干,不过是替她垫背。不如留条后路,今日撤围,日后我必保你周全。”
统领捏着马缰的手紧了又松,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他沉默半晌,终究是忌惮我手里的线索,狠狠瞪我一眼,咬牙道:“七王爷,今日我就信你一次,但若日后出了差错,休怪末将翻脸!”
说罢,他扬手喝令:“撤!”
上百名禁军收了长矛,列队退去,转眼就没了踪影,围看的百姓也散了。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燕绥,她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点诧异。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王府的管家就慌慌张张跑出来,脸白如纸:“王爷,不好了,赌坊的人把棺材抬到府门口了,说您不还钱,就抬棺闯府!”
6
王府门口杵着口黑漆棺材,扎眼得很。
赌坊老板叉着腰站在棺材旁,身后几十个打手举着砍刀嗷嗷叫,满墙满树都贴着借据,红笔写的百万两赌债,看得人眼晕。
“七王爷,三日之期到了!欠我们的百万两银子再不还,今儿个就用这棺材收了你!”
老板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乱飞,摆明了就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一眼就看出是李贵妃的手笔,原身的赌债本就有猫腻,现在被她挑唆着赌坊来闹,就是想把我钉死在纨绔的名声里,让我身败名裂。
燕绥攥着我的衣袖,脸白得很,我拍了拍她的手,抬脚走下台阶,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不就是百万两?急什么?”
老板见我这模样,以为我想耍赖,扬手就要让打手冲上来:“耍无赖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慢着。”我抬手拦住,冲身后小厮喊,“把这棺材抬起来,往李贵妃娘家李府送!”
小厮愣了愣,见我眼神狠戾,立马招呼人抬棺。
赌坊老板慌了:“你干什么?敢动李家的主意,你找死!”
“找死?我看是你们李家和赌坊勾结,拿贪腐盐引的钱养赌坊,还敢逼死皇室王爷!”
我掏出早就抄好的流水明细,往棺材上一贴,扯着嗓子喊,“各位街坊瞧瞧,这就是李府和赌坊的龌龊账!克扣粮饷,贪腐盐引,现在还来逼债,我这就抬着棺材去皇宫,求皇上为我做主!”
围看的百姓瞬间炸了锅,指着棺材上的明细骂骂咧咧,赌坊老板脸绿得像猪肝,他就是个被收买的棋子,哪敢真把事情闹到皇上那,连忙上前拦着:“王爷息怒,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我挑眉,“那这赌债,还有这棺材,怎么说?”
老板忙不迭摆手:“债不算了!棺材我这就拉走,再也不敢来闹了!”
说着就招呼人抢棺材,慌慌张张溜了,贴满墙的借据也被百姓扯了个干净。
我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李贵妃就这点本事,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法子,可她越是急着置我于死地,我越要让她知道,我萧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刚松了口气,就见原身的旧部周武带着几个亲兵,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喊了声:“王爷,属下回来了。”
7
周武垂着头站在府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一身风尘,看着像是跑了远路。
他抬眼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我对视,只躬身道:“王爷,属下当初投靠贵妃,是被她拿家人性命要挟,身不由己,如今特来归降,愿随王爷左右,将功补过。”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原身的记忆里,这周武是母妃留下的旧部,看着忠心,实则最会见风使舵。
此刻他说的情真意切,可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我扯了扯嘴角,装作一脸欢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本王正缺人手,既往不咎,以后府外的守卫,就归你管。”
周武立马面露喜色,连忙磕头谢恩,嘴上天花乱坠说着定当肝脑涂地。
我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正好缺个明面上的眼线,他倒自己送上门来。
转身时,我给贴身侍卫递了个眼色,让他暗中盯着周武,不管是跟谁说话、去哪地方,都一一报来。
进府后,周武果然按捺不住,假意四处巡查守卫,实则总往内院凑,还时不时拉着府里小厮打听,燕绥住在哪间院子,平日里都在干啥。
小厮早被我嘱咐过,只装作懵懂,随口答着“公主住东院,平日里不大出门”,周武信以为真,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转身就溜出府,找了个僻静处,跟一个陌生男子低声嘀咕。
这一切,都被暗中跟着的侍卫看在眼里,回来一字不差告诉了我。
我早料到他会给贵妃传信,故意把燕绥的住处说往东院,实则把燕绥安置在王府深处的密室,那里偏僻隐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夜里,我故意去周武的住处晃了一圈,装作喝醉酒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说:“周武,东院是公主的住处,你多上点心,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出了事,唯你是问。”
周武连连应下,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怕是以为摸清了燕绥的住处,能在贵妃面前邀功。
我走出他的院子,夜风一吹,酒意全消。
周武这颗棋子,既然他想做,那我就好好用用,正好借着他,给贵妃递点假消息,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
8
夜风吹得王府院角的灯笼晃来晃去,我靠在廊柱上假装打盹,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内院的方向——周武传信后,贵妃的人果然要动手了。
没一会儿,三个穿王府侍卫服的人影,贴着墙根溜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手里攥着个瓷瓶,直奔东院而去。
我早料到他们会认准东院,那本就是我给贵妃设的局。
三人翻进东院,摸进事先留了门的厢房,端着泡好的茶水就往床边凑。
我抬手示意暗处的侍卫别动,等他们把茶杯递到“床沿”时,才低喝一声:“动手!”
藏在房梁上的侍卫纵身跃下,瞬间扭住两人的胳膊,剩下一个想翻窗跑,被我伸腿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瓷瓶摔碎,淡青色的药汁溅了一地,闻着就有股诡异的甜香。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踩着那人的后背,他挣扎着要咬袖口的毒药,被我伸手捏住下巴,硬生生掰开来,那颗黑色的药丸滚落在地。
想掳走燕绥,造她私奔北狄的假象,贵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冷笑,示意侍卫把迷药灌进那人口中,药劲上来,他浑身抽搐,嘴硬的劲瞬间没了,哆哆嗦嗦就供出是柳明轩派来的。
我让人把三人捆起来,嘴里塞了布,直接拖到皇宫门口的石狮子旁扔着。
天刚蒙蒙亮,来往的官员百姓围了一圈,看清是王府侍卫服,又闻出迷药味,再加上我们故意散出去的话,瞬间炸了锅。
人人都知道贵妃派人行刺和亲公主,还想栽赃她通敌,骂声一片,连早朝的官员都忍不住私下议论。
我站在王府门口,看着皇宫方向的动静,心里清楚,这一下不仅破了贵妃的算计,还让她落了个谋害邦交公主的名声,朝堂上定会有人借机弹劾她。
燕绥走到我身边,轻声道:“谢谢你。”
我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脸上,少了些往日的清冷,多了点柔和。
“我说过,护着你。” 话音刚落,小厮慌慌张张跑来:“王爷,柳明轩派人放话,说您故意栽赃,要在皇上面前参您一本!”
我挑眉,柳明轩这是急了,正好,我等着他跳出来,这样才好把盐引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9
皇宫门口的闹剧刚散,我就把那三个被迷药折腾得半垮的人拖回王府偏院,用铁链锁在廊柱上,冷风直往他们衣领里灌。
最前头那个还嘴硬,头扭向一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知道谁派来的,做梦!”
我蹲下身,指尖敲了敲他手腕上的铁链,声音淡得没温度:“做梦?我倒想让你看看,你护着的人,会不会护着你的家人。”
这话一出,那汉子肩膀猛地一颤,眼神瞬间乱了。
我早让侍卫查过,这三人都是有家室的,全被柳明轩扣在手里当人质,这才甘心替他卖命。
旁边两个汉子已经露了怯,眼神飘来飘去,唯独领头的还硬撑,突然猛地低头往廊柱上撞,想自尽。
我早有防备,伸手攥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拽,他的头撞在空处,疼得闷哼一声。
“急着死?”我抬手招呼侍卫,把烧红的铁钳架在炭火盆上,火光映得铁钳通红,滋滋冒热气,“我数三声,不说,就先废了你这只拿迷药的手,再让人把你妻儿带过来,让她们看看,她们的男人有多硬气。”
铁钳被侍卫夹起来,通红的尖儿离他手腕不过三寸,热浪灼得他皮肤发烫。
“一。”我扯着嘴角笑,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他咬着牙,额头的汗直往下淌,却依旧不吭声。
“二。”铁钳又往前递了递,已经碰到他的衣袖,布料瞬间被烤焦,散出糊味。
他终于崩了,嘶吼着喊:“我说!我说!是柳明轩!是柳明轩让我们干的!他说把北狄公主掳走,造私奔的假象,再把脏水泼到您身上!”
我抬手让侍卫收了铁钳,又问:“贵妃知不知道?”
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知……知道!都是贵妃娘娘的意思,柳公子只是奉命行事!”
旁边两个汉子见领头的招了,也连忙跟着附和,把柳明轩怎么吩咐、在哪领的迷药、事成后给什么好处全说了,一个字都没漏。
我让人拿纸笔,逼着他们把招供的内容全写下来,按上手印,又让人把他们关回柴房,严加看守。
攥着那纸按满血手印的供词,我指尖用力,纸边被捏得发皱。
柳明轩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李贵妃,这招供词,不过是我扳倒她的第一步。
刚转身,就见贴身侍卫匆匆跑来:“王爷,柳明轩恶人先告状,已经在皇上面前参了您一本,说您栽赃陷害,还扣了个私藏死士的罪名!”
10
柳明轩反咬一口的消息传来,我捏着那纸供词冷笑,正好借这由头,去他府里把盐引贪腐的根子挖出来。
入夜后,我换了身小厮的青布衣裳,揣着枚柳府的腰牌——那是从那几人身上搜来的,借着夜色绕到柳府后门。
府里的暗哨按着固定路线巡逻,我踩着围棋里“跳关”的路子,专挑视线死角走,几步就翻进了府墙。
柳明轩的书房在东跨院,门口只留了两个守卫,我摸出腰间的迷香,隔着窗缝吹进去,没片刻两人就软倒在地。
推门进屋,烛火还亮着,书桌上堆着散乱的账册,我扫了眼,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铺面流水,真正的盐引账目,定藏在暗格里。
我按着税务查账的法子,指尖划过书桌的木纹,敲了敲桌沿,果然在右侧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撬开就是个暗格,里面摆着几本封皮泛黄的账册,还有一叠银票。
我快速翻了几页,上面记着西码头盐引的转运数量、银两往来,每一笔都标着李氏宗亲的名字,李贵妃的受贿记录,赫然在列。
我把账册塞进怀里,转身时胳膊蹭到了桌角,腰间的玉佩磕在石头上,碎了一块。
我没敢多留,揣着碎玉片就翻窗逃了。
刚回王府,就见三皇子的人候在院里,递来一封密信,无非是说愿助我扳倒柳明轩,一起分盐引的好处。
我看着信上的字迹,又摸出怀里的碎玉片,随手把那几本假账册装在锦盒里,让侍卫交给三皇子:“替我回禀三殿下,柳明轩的罪证,我送他了。”
我料定三皇子想坐收渔翁之利,定会拿着假账去皇上面前揭发柳明轩。
而我藏起的真账,才是置李贵妃一党于死地的利器。
果然,天刚亮就传来消息,三皇子在朝堂上拿出假账,柳明轩被皇帝下旨禁足府中,待查盐引贪腐一案。
我站在廊下,看着院外的晨光,指尖摩挲着那本真账的封皮。
柳明轩这颗棋子,该弃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李贵妃了。
11
柳明轩被禁足的消息传进王府时,我正对着账册梳理李贵妃的受贿线索,一抬头就见福伯端着茶进来,脚步顿了顿,眼睛还往书桌上瞟,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老管家是母妃留下的人,原身待他掏心掏肺,可自打贵妃盯上我,他就处处反常——送茶总慢半拍,打扫书房专挑我不在,这几天更是借着采买的名头,三番五次往府外跑。
我装作没察觉他的异样,接过茶盏随口说:“府里采买的银子不够了,你去账房支些。”
福伯应声退下,我立马给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悄悄跟上去盯着。
傍晚时分,侍卫回来复命,手里还攥着一叠银票,说跟着福伯到了西街茶寮,见他跟贵妃的贴身太监碰头,那太监塞了他这叠银票,还有一小包白粉末,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福伯临走前还反复问我和燕绥的日常作息。
我捏着那银票,指腹蹭过上面的李氏钱庄印记,心凉透了。
连母妃留下的老人都被收买,这王府里,怕是没几个真心待我的人。
我让侍卫继续盯着,自己转身去了福伯的住处,翻了半天,终于在他床底的木匣里找到了那包白粉末,还有一封贵妃写的密信,字里行间全是让他找机会对燕绥下手,再偷我手里的账册。
证据都摆这儿了,福伯却还想装糊涂。
晚饭时他端着燕绥的莲子羹进来,脸上堆着笑:“公主今日胃口不好,老奴特意加了蜜,尝尝?”
我盯着那碗甜香四溢的羹汤,余光瞥见福伯眼里藏着的紧张,没点破,只淡淡说:“放下吧,我刚让公主吃了点心,晚点再用。”
福伯应声退下,脚步急急忙忙的,怕是赶着给贵妃传信。
我捏着那包白粉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他想做贵妃的棋子,那我就顺了他的意,陪他好好演场戏。
12
福伯放下莲子羹就一溜烟出了院,我盯着那碗羹汤,用指尖捻起一点碗边的粉末,跟从他床底搜出来的一模一样,淡白色的细末,轻轻一捻就化了。
燕绥站在我身边,皱着眉说:“这羹汤,不对劲。”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让她别出声,转头喊来贴身丫鬟,端来另一碗提前备好的莲子羹,悄悄把两碗换了底。
“他想演,那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我让燕绥坐在桌边,自己捏着勺子舀了一口羹汤,刚碰到唇边,就猛地捂住肚子,身子一歪栽在椅子上,脸瞬间白得像纸,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淌。
“疼……疼死我了……” 燕绥配合着慌了神,扑过来扶我,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你怎么了?快传太医!快!”
院里的动静很快传到福伯耳朵里,他跌跌撞撞跑进来,见这场景,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却又装作急得不行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奴才这就去传太医,顺便……顺便回禀贵妃娘娘,说公主府里出了事!”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生怕晚一步露了马脚。
我看着他的背影,松开捂肚子的手,脸瞬间恢复如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水:“走,跟上去看看,贵妃那只老狐狸,见着这机会肯定会亲自来。”
燕绥看着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清冷散了些,多了点笑意。
我牵着她的手,躲在王府仪门后的阴影里,就等李贵妃自投罗网。
没一会儿,府外就传来銮驾的动静,李贵妃的声音隔着老远就飘进来,装着一脸关切:“七王爷怎么样了?本宫听闻他误食了不洁之物,特意过来看看!”
她以为没了我护着,燕绥就是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道这碗莲子羹,不过是我为她设的局,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再也走不出去。
我攥紧燕绥的手,指尖抵着她的掌心,低声说:“看好了,接下来,该收网了。”
13
李贵妃的銮驾刚进王府,我就拉着燕绥退回内院,留福伯在外头跟她虚与委蛇。
回到书房,我摊开柳明轩的真账册,就着烛火仔细翻。
那些乱糟糟的流水里,李贵妃的受贿记录被伪装成“李氏布庄”的生意往来,金额跟盐引转运的数量刚好对得上,一看就是特意做了手脚的。
我拿出掏空的围棋棋子,把抄好的受贿流水薄绢卷起来塞进去,交给贴身侍卫:“藏好,除非我亲口说,否则谁也不能给。”
侍卫刚走,福伯就鬼鬼祟祟溜进书房,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桌角那本假账册上。
我故意装作腹痛难忍,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余光看着他悄悄把假账塞进怀里,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远,我才直起身,冷笑一声。
这假账是我特意做的,上面故意留了好几处明显的漏洞,正好能引贵妃往歪路上走。
我又拿起柳明轩的真账,用税务查账的法子一笔一笔对,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关键——一笔五十万两的银子,备注写着“北狄贡品转运费”,收款方却是贵妃娘家的钱庄。
这明摆着是她借着燕绥和亲的名头,克扣北狄的贡品中饱私囊!
我把这页账册撕下来,藏进腰带里,又把剩下的账册烧了个干净。
灰烬顺着窗缝飘出去,我看着窗外贵妃銮驾的方向,心里门清,这五十万两的铁证,够她喝一壶的了。
福伯很快就拿着假账去见了贵妃,没一会儿就传来消息,贵妃果然信了,正忙着召集党羽,准备在朝堂上用这假账参我一本,说我私吞盐引的银两。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
14
贵妃拿着假账沾沾自喜的时候,我已经让人给禁足在府里的柳明轩递了话,就说要跟他谈笔保命的买卖。
入夜后,暗卫扮成乞丐翻进柳府,回来时带了柳明轩的口信,他怕我耍诈,非要见我本人才肯交罪证。
我揣着那页五十万两的账册,换了身粗布衣裳,借着夜色摸进了柳府。
柳明轩被禁足在西院,院里就两个看守,见我进来,他满眼警惕,后背紧紧靠着柱子:“七王爷倒是胆子大,就不怕我设局抓你?”
“你没这胆子。”我坐在他对面,把账册拍在石桌上,“贵妃拿你当棋子,盐引案闹大了,她第一个把你推出来顶罪,你现在除了跟我合作,没别的路走。”
他盯着账册上的李氏钱庄印记,脸瞬间煞白,手指攥得紧紧的:“她答应过我,保我全家平安。”
“答应?”我冷笑,“你府里的人,今早已经被贵妃的人控制了,你真以为她会留活口?”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身子晃了晃,眼里的倔强全碎成了慌乱。
我又补了一句:“跟我合作,我保你家人安全,还能让你将功补过,至少能留条命。”
柳明轩沉默了半晌,终是松了口,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盒,狠狠扔给我:“这里面是贵妃陷害前太子、操控盐引贪腐的全部密信,还有五皇子参与其中的证据,全在这了。”
我打开木盒,里面的密信字迹清清楚楚,每一封都标着日期,条条都是死罪。
我收好木盒,扔给他一枚令牌:“拿着这个,让我的暗卫带你家人走,天亮前,在皇宫外等我。”
他攥着令牌,红着眼点头:“我在明天的皇宫家宴上指证她,只求你说到做到。”
我转身翻出柳府,夜色正浓,风里带着凉意。
柳明轩的反水,让扳倒贵妃的这盘棋彻底活了,而明天的皇宫家宴,就是收网的时刻。
刚回王府,侍卫就来报:“王爷,三皇子的人在府外徘徊,怕是盯上柳明轩的事了。”
我挑眉,三皇子这只黄雀,倒是耐不住性子了,正好,明天一起清算。
15
我把柳明轩给的密信抄了好几份,卷成细条塞进掏空的围棋棋子里,交给两名暗卫分两路送进皇宫。
一人走正门大路,一人从城郊的密道绕路,还特意给走大路的暗卫塞了本假账册,明着就是给三皇子看的。
果不其然,暗卫刚出王府街口,就被三皇子的人拦下了。
刀架在脖子上,假账册被搜走,那暗卫假意挣扎了几下就束手就擒,全程演得滴水不漏。
另一路暗卫借着夜色钻密道,我早让禁军统领派了几个心腹士兵在密道出口接应,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悄无声息摸到皇宫西角门,把藏着真密信的围棋棋子交给了相熟的小太监,让他找机会递给皇帝。
这边刚安排妥当,被抓的暗卫就被押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捏着那本假账册,翻了几页就笑了,只当我是黔驴技穷,拿着假东西糊弄人,当即让人把暗卫关起来,就等明天家宴看我出丑。
我坐在王府书房,听着侍卫的回禀,指尖摩挲着另一枚藏有证据的棋子。
三皇子自以为捏着我的把柄,却不知道这只是我抛出去的诱饵,等他明天跳出来咬人的时候,就是他自投罗网的时刻。
夜色越来越深,我让人把府里的侍卫都调派妥当,又检查了燕绥的贴身玉佩——那里面藏着最后一份密信,是我留的后手。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的皇宫家宴。
李贵妃,三皇子,所有欺负过我、欺辱过燕绥的人,都该一一算清账了。
这时,小厮匆匆跑进来禀报,说皇宫里传来消息,贵妃已经让人在御花园的宴客厅布好了局,就等明天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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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让燕绥换上最华贵的宫装,腰间别好藏了密信的玉佩,又让人给她的马车外层裹上厚铁皮,防着暗处的冷箭。
刚出王府大门,我就瞧出不对劲——街角早点摊老板眼神飘来飘去,茶寮里的客人总往马车这边瞟,明摆着是贵妃布的伏兵。
我当即让两个侍卫换上我和燕绥的衣裳,坐主马车走大路,自己则牵着燕绥的手,坐上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从王府后门绕去城郊密道。
果不其然,主马车刚行到西郊树林,就听见弓弦响,几十支淬毒的箭射穿车帘,钉在铁皮上叮当作响。
埋伏的杀手举着刀冲出来,围着马车砍杀,却压根不知道车里没人。
我和燕绥的小马车走密道一路畅通,出口早有禁军统领的心腹等着,护着我们从皇宫侧门悄悄进了宫。
刚走到宴客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贵妃的笑声,她铁定以为我和燕绥已经成了刀下亡魂,正等着在皇帝面前演一出痛惜王爷遇刺的戏码。
我让燕绥在外面稍等,自己先绕到偏殿,见着藏在那的暗卫,他手里的围棋棋子完好,密信还在。
又确认了西码头的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搜出贪腐银两,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牵过燕绥的手,她指尖微微发颤,却抬头冲我笑了笑,眼里全是信任。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推门走进宴客厅,满殿的目光瞬间全聚过来,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跟着就是狠戾。
“让贵妃娘娘久等了。”我扯着嘴角笑,带着燕绥走到空位上,声音不大却满殿都能听见,“路上遇了点小麻烦,倒让娘娘惦记了。”
余光瞥见三皇子坐在角落,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显然也等着看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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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客厅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柳明轩踉跄着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供词,声音发抖,把贵妃贪腐盐引、克扣北狄贡品的罪状全说了,连五皇子私下收受贿赂的事也抖了个干净。
贵妃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拍着桌子大喊:“你血口喷人!是七王爷逼你的!”
柳明轩刚要开口,突然捂着胸口猛咳,黑血从嘴角溢出来,溅在明黄的地砖上。
他瞪着贵妃,手指着她,话没说完就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我一眼就瞥见贵妃身边的太监悄悄收起空药瓶,心里咯噔一下——她早留了后手,压根没想让柳明轩活着。
不等我反应,贵妃突然哭着跪向皇帝:“皇上明察!柳明轩畏罪自杀,定是七王爷主使!他还私藏盐引账目,意图谋逆啊!”
说着就让人抬出福伯偷来的假账,禁军瞬间围上来,长矛尖抵着我和燕绥的胸口,冷硬的金属硌得皮肤生疼。
燕绥下意识往我身后躲,脖颈却被长矛划了道小口,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衣领。
这时三皇子突然起身,拔剑指着我,嘴角勾着阴笑:“七弟,你谋逆证据确凿,束手就擒吧,皇兄替皇上清理门户!”
他身后的侍卫押着我那名被抓的暗卫出来,暗卫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咬着牙不肯吭声。
我这才看清,王府几个忠心的侍卫也被押在殿外,个个带伤,显然是三皇子半路截杀时擒住的。
盟友惨死,证据被拦,身边人手尽失,燕绥还受了伤,长矛的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我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贵妃见我落了下风,笑得越发猖狂:“萧砚,你一个纨绔也敢跟本宫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禁军的长矛又往前递了递,燕绥的伤口被蹭到,疼得轻轻发抖,却还是攥着我的衣袖,低声说:“我信你。”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的火猛地烧起来,就算一无所有,我也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这局棋,我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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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矛尖又往燕绥脖颈抵了半分,伤口的血珠串成线往下淌,染红了她月白的衣领,她却死死攥着我的衣袖,眼神半点没怯。
“皇上明察!”贵妃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手指着我,“萧砚买通柳明轩构陷臣妾,如今畏罪杀人,还私藏贪腐账册,其心可诛啊!”
三皇子上前一步,剑刃抵着我的咽喉:“七弟,事到如今,何必顽抗?认了谋逆之罪,皇兄还能保燕绥公主一个全尸。”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眼前就两条路,要么拼着一身蛮力带燕绥杀出皇宫,从此亡命天涯,可燕绥的名声会彻底毁了,贵妃一伙也会继续作威作福;
要么赌一把,赌皇帝对李氏贪腐早有疑心,赌我这看似走投无路的棋,还有最后一步活棋。
燕绥突然抬手挡在我身前,对着皇帝重重叩首:“皇上,民女愿以性命担保,七王爷绝无谋逆之心,柳明轩之死,定是贵妃娘娘杀人灭口!”
贵妃厉声喝骂:“蛮夷贱婢也敢多嘴!拖下去杖毙!”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拽燕绥,我一把将她拉回身后,抬脚踹开禁军,咽喉抵着三皇子的剑刃,半步不退。
“赌是吧?”我抬眼看向皇帝,声音震得殿梁嗡嗡响,“儿臣愿以性命赌贵妃谋逆贪腐,赌三皇子结党营私!只是这棋,得按儿臣的规矩来!”
说着我猛地抬手,扫翻身侧的围棋桌,黑白棋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藏着受贿流水的棋子滚到皇帝脚边。
我踩着满地棋子,指着贵妃嘶吼:“李贵妃!你克扣禁军粮饷、贪腐盐引五十万两、陷害前太子,桩桩件件都有证据!你以为柳明轩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皇帝捡起脚边的棋子,指腹蹭过上面的字迹,脸瞬间沉得像锅底,捏着棋子的手劲大得恨不得把棋子捏碎。 19
皇帝捏着那枚棋子,手劲大得指节泛青,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喷出来。
李贵妃脸白得没一点血色,还在狡辩:“皇上,这是他伪造的!是栽赃啊!”
我嗤笑一声,扯着嗓子喊:“伪造?那西码头仓库里堆着的贪腐银两,贵妃娘娘又作何解释?臣早已让人守在西码头,此刻怕是已经把赃物押进宫了!”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侍卫的禀报,西码头搜出几十万两白银,还有李氏宗亲跟盐商勾结的信件,全押到殿外了。
贵妃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就在这时,燕绥抬手解下腰间玉佩,轻轻一拧,玉佩裂成两半,里面藏着的密信掉落在地。
那是柳明轩给的最后证据,记着贵妃陷害前太子、操控盐引的全部细节,还有五皇子的亲笔签字。
太监捡起密信呈给皇帝,皇帝越看脸越黑,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怒吼:“逆妇!逆子!朕竟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
三皇子见势不妙,拔剑就要冲过来,却被禁军瞬间围住,剑刃架在他脖颈上。
他瞪着我,满眼不甘:“萧砚,你阴我!”
“彼此彼此。”我瞥着他,“你想等着我们两败俱伤捡便宜,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命。”
皇帝当即下旨,废了李贵妃的封号,打入冷宫终身监禁;
五皇子削去爵位,圈禁在王府里;
三皇子结党营私、意图谋逆,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李氏宗亲尽数查办,柳明轩虽死,但其家人免罪,流放边境。
满殿官员全跪在地上叩首,没人敢吱声。
我扶着燕绥,她脖颈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抬手替她拭去,轻声说:“没事了。”
几日后,皇帝下旨册封我为靖安王,掌管天下税赋漕运,彻查盐引贪腐一案。
原身的赌债尽数豁免,周武、福伯之流,全按罪论处,王府终于清净了。
我借着税务稽查的法子,整肃漕运盐引,废除苛规,百姓的赋税减了,各地的漕运也通了,不过半年,朝野上下就焕然一新。
皇帝见我政绩斐然,主动提出为我和燕绥赐婚。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京城百姓夹道相迎,再也没人敢说她是蛮夷公主,人人都敬她一声靖安王妃。
婚后,我在王府建了座北狄风格的庭院,种满了她家乡的花草。
闲暇时陪她下棋,永远故意输她半子,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便觉得此生足矣。
那日午后,燕绥靠在我肩头,轻声问:“当初在皇宫,你就不怕赌输了吗?”
我握着她的手,指尖划过她脖颈淡淡的疤痕,笑答:“怕,可只要能护着你,赌上性命又何妨。”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过庭院,带着花草的清香。
从前我是人人看不起的纨绔王爷,如今扳倒奸佞,护得一人周全,守得一方太平,所愿皆得,便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