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的头颅(22)

中午,吃过午饭,他走到后花园,跳入泳池游五千米,而后上床睡一小时,醒来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妻子不睡午觉,她没有这个习惯。她现在也不出去做小时工了,在家里过起了相夫教子的日子。有时她手里没事情做了,就在客厅或花园里走来走去,心里空落落的。

克克已经到未来明星寄宿学校上学了,在住校,只有星期五晚上妈妈才把他接回来,三口人在家共度周六周日,星期一早上再把他送回学校去。

庞清谈来过一次,可是他没问邵伟昆手头工作做得怎么样,而是微笑着询问他和弟妹生活怎么样,需要不需要什么帮助。那样子竟让邵伟昆想起了国营企业的某一级组织。

柳晶晶几乎每天都过来一次,进门先是和尧琴茹说一阵女人的悄悄话,而后就坐在邵伟昆身边帮些忙。

吃过晚饭,邵伟昆和妻子走出屋来,肩并肩在马路上漫步。这时他大脑轻松一些了。还有妻子在耳边不时传来轻柔的说话声音。

“手里的事,还顺利吗?”

“还行。”

“一个月时间能做完吗?”

“我看,差不多。至多一个半月。”

“你这个新单位还不错吧?我看庞清谈他们都很关心你。”

他扭头看她,看她的脸,她的脸上好像没有别的内容。他又扭头看远处桔黄色的灯光:“因为我能为他们挣到钱。你在这里还住得惯吧?”

“就是太静谧了。我没有想到我们能这样生活。我们是不是也成了寄生虫?”

“你不是。我也不是。这是我们自己挣来的。”

“你对他们都了解吗?你了解这个新部门?”

“不太了解。”他沉默了一会儿,“管他的,挣钱好了。为了克克。也为了你。”

他看见她扬脸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流动着两潭轻柔的东西。

他俩走过峡谷桥,朝十五大街走去。这里的公寓都别具一格,居楼都是独立的,每一幢都像是从国外搬来的仿制品,就连街道和路名也能让人感受到异国情调。没有小贩在这里叫卖,这里没有他们的市场。清洁宽敞的林荫马路上除了偶尔掠过去各色轿车,没有自行车和多少行人。但不时能看见草坪边路灯下有三三两两可疑的年轻女人。

时值星期三的晚上九点钟,晚风轻轻吹着他俩的头发。他俩拐弯的时候一个姑娘从树荫里走出来,看见他身边的女人,又扭身走回树荫里去。另一个姑娘在树荫里等她,看见她空手而归捂住肚子笑起来。

邵伟昆看看身边的妻子,发现妻子在瑟瑟发抖。

“咱们回去吧。”妻子拽住他的手。

回到家里他发现妻子还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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