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关注曾国藩是因为毛主席和蒋介石两个人都非常崇拜的一个人,前两年在车上通过喜马拉雅的广播和百家讲坛等听了一些关于曾国藩的专题,零零散散知道一些故事,比如小偷在他家房梁上背会了岳阳楼记、秀才考了七次、带兵打呆仗、每天写日记等等,有了初步的认识,但碎片化的知识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后面也买了几本曾国藩相关的书,包括曾国藩家书、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等,因为工作繁忙只能算翻了翻,没有完整读完。这次趁着我们家老大初中毕业我给他推荐经典书目共读的机会,把张宏杰的《曾国藩传》完整读了一遍(有一些内容是听书模式半听半读的)。前后对照着读,有些脉络清晰了很多,曾国藩的形象也更加充实,认识、理解和感受也更加深刻,在此也总结记录几点感受,作为反思回顾。
一、科举:六次落榜+悬牌批责,成就逆袭之路
这也是曾国藩人生中最著名的"慢启动"。他考秀才考了七次才成功。前面五次失利时,他也不断在总结,到涟滨书院之后,因为抽烟太多被被山长当众训斥,自尊心受打击,受《了凡四训》的影响启发,给自己取号“涤生”,以表达自己弃旧图新、发奋自强的决心。之后第六次落榜时,主考官又把他的文章当反面典型全省公示,批了四个字:文理不通。21岁的小伙子,文章被全省通报批评,跟公开处刑差不多。换作大多数人,可能就此放弃了。但曾国藩没有一蹶不振,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过去的考卷和优秀范文放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太注重雕琢辞藻,却忽略了文章的整体逻辑和气势。他痛定思痛,选择不抄近道,而是用更笨的办法:逐字拆解范文,反复模仿,写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这次耻辱反而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第七次中了秀才,之后像通了窍:第二年举人,第三年进士。他说过一段话,很能概括他的底层逻辑:“余于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工夫,不求速效,但求日积月累,渐有进境。”意思就是遇到困难就硬啃,不指望速效,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够了。这个道理放到今天,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过时。怕就怕失败了连看都不看一眼,比如工作中任务失败后复盘走过场、学习中考试失利后不订正错题等,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毛病,都在浪费失败的价值。只有你在失败后做对比、分析、修正,失败才是有意义的积累。
二、带兵:文人治军带出了晚清最能打的军队
曾国藩是文官出身,但他创建的湘军,最终平定了太平天国。个人分析来看,他主要作对了几件关键的事情:
一是先讲思想,再讲战术。曾国藩定期给全军上"政治课",讲为什么要打仗、为谁而战以及纪律的意义等。这在当时靠钱和鞭子驱动的清军里是头一遭。他的逻辑很简单:没有信念的队伍,打不了硬仗。这个理念与后来我们的军事思想都非常相似,我们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类似的影子:思想教育、纪律建设、军民关系,湘军那会儿就有了雏形。
二是选人得当,不要油滑老兵,要山里农民。曾国藩招兵的原则很有意思:不要城里兵痞,专门到乡下招老实巴交的农民。一是吃得苦、服从性强,二是同村同族的人一起当兵,彼此照应,凝聚力比雇佣军强太多。
这个思路放在团队建设上也成立:能力爆棚但价值观不合的人,短期能用,长期靠不住;资质普通但极度靠谱的人,才是能一起走到最后的人。
三是打仗策略上“结硬寨,打呆仗”。这是曾国藩最著名的战术——每到一处,先不急着进攻,而是挖壕沟、筑高墙,把自己围得铁桶一般,然后一寸一寸往前推。安庆之战挖了三道壕沟,围了一年多才拿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十余年来,但知结硬寨、打呆仗,从未用一奇谋、施一巧计。"
不好看,但管用。工作里也是一样,那些看起来很"聪明"的玩法往往经不起时间检验,反而是每天写日报、每周复盘、每月做规划这种看起来笨到不行的基本功,才是能持续复制的成功路径。
三、人才培养:成就晚清的"黄埔军校"
曾国藩的幕府,相当于他的私人智囊团。据统计,他的幕僚前后共497人,盛时常驻身边的就有两百人之多。这些人中,走出三品以上官员70多人,其中总督16人(出任总督30人次)、巡抚28人(出任巡抚50人次),此外还有出使大臣5人、军机大臣2人、尚书2人、大学士2人。
当时人称"湘系文武错落半天下"。英国历史学家包耳格曾说:"曾国藩是中国最有势力的人,当他死去的时候,所有的总督都曾经做过他的部下,并且是由他提名的。" 说他是晚清的黄埔军校,一点不夸张。
幕府里最著名的两个"毕业生":左宗棠和李鸿章。从几件小事也能看出他培养提拔人的特点。
比如李鸿章不睡懒觉的故事:李鸿章年轻时聪明能干,但有个毛病——爱睡懒觉。曾国藩看在眼里,从不当面批评。每天早上,他传话下去"等李鸿章到了再开饭",然后让人去叫李鸿章起床。小李磨磨蹭蹭来了,曾大帅什么也没说,大家安安静静吃完饭就散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李鸿章终于扛不住了,全军上下每天等他一个人,这谁顶得住。从此每天按时起床,养成了终身习惯。后来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习惯不是顿悟出来的,是被持续期待养出来的。 有人等着你,你就不太好意思掉队。
再比如提拔人方面,他是不吝提携人。曾国藩带出来的人,很多后来都成了他的"上级"——左宗棠、李鸿章、沈葆桢等等。他不但不防着,反而主动推荐。因为他明白:成就别人的人,最终也会成就自己。
这个格局,古今都不多见。
四、为人处世:从"油腻青年"到"晚清完人"
年轻时的曾国藩,和我们印象中那个正气凛然的"曾文正公"判若两人。在北京做官初期,爱扎堆聊八卦、爱看热闹、爱说大话、爱赶酒局。
他父亲专门写信叮嘱六个字:节欲、节劳、节饮食。曾国藩收到信后,在日记中写道:"接家信,大人教以保身三要,曰节欲,节劳,节饮食……小子读之。" 后来他制定"日课十二条"时,专门把"保身"列为一条,原文写的是:"保身。十二月奉大人手谕曰:‘节劳,节欲,节饮食。’时时当作养病。"
让他真正蜕变的,是受到唐鉴和倭仁的指导启发,以程朱理学为目标,树立了学做圣人的志向。
但有意思的是——他立完志,马上经历了我们每个人都体验过的困境:坚持不下去。日记里全是自责:"又浮躁了""又虚度了一天""立志自新以来,尚如此惰怠"。翻来覆去,跟自己较劲。
让他真正走出循环的,是戒烟。他年轻时烟瘾很重,多次发誓戒烟,屡戒屡败。有一天当着朋友的面砸了烟具,说"从今天起再不抽了"。前几天难受得不行,但咬牙扛过了一个月,竟然真的戒掉了。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极其关键的信号:原来我只要真想做到,是能做到的。
从此他才有底气制定著名的"日课十二条"——每天写楷书日记、读史十页、静坐一小时……这些事他坚持了三十年,直到去世前三天。最终谥号"文正",清朝两百多年里,文官最高荣誉,屈指可数。
他的经历说明了一个朴素的规律:自信不是想出来的,是从一件小事的成功里长出来的。先拿下一件你真正想做的事,哪怕再小,那种"我可以"的体感,比任何外部鼓励都有用。
读完曾国藩,最大的感受是:他从没赢在起跑线上,他赢在不停步。资质不如左宗棠,考秀才考七次;身体极差,失眠、眼疾、皮肤病缠身;带兵初期屡战屡败,两次跳江自杀未遂。但他靠"结硬寨、打呆仗"的心法,熬过了所有对手,成了晚清最不可替代的人。
他不是天才,他只是一个把"笨功夫"贯彻到底的人。"凡事皆有极困极难之时,打得通的,便是好汉。"
话很素,道理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