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五个汤圆

下了一整夜的雪,远处的树枝已被压弯了腰,地面上的车也披上了白花花的雪,透过窗户,雪花仍然飘荡在空中,不禁一个哆嗦,一阵寒气穿过窗户缝,刺到我的心坎里。

“给你煮了五个汤圆,赶紧吃了”母亲的话悄悄送到我耳边,母亲深怕吵醒熟睡的外孙,我用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哦”应付了母亲,不知如此轻的声音母亲可否听到,毕竟母亲听力不大好。我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刷着新闻,看着窗外,母亲叫我起床吃汤圆这事,我内心是拒绝的,嘴里嘟囔了一些,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隔了一会儿,母亲轻轻推开门虚掩着的门,朝外孙看了看,那小子睡的还香,母亲转身又轻轻朝我说到“我把汤圆盛到碗里了,你快去吃吧”,我略微不耐烦的低声说到“昨天是汤圆,今天还是汤圆,天天吃汤圆,我都快成汤圆了”,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情愿,我起身径直向卫生间走去,那五个圆溜溜的大汤圆静静的躺在餐桌上的碗里,一动不动,餐桌旁椅子上的母亲起来又坐下,就像那犯错了的小孩,不知所措。

躲进卫生间洗漱的我,放慢了洗漱的进程,折腾了好长时间,不知是为了拒绝吃掉那五个汤圆,还是为了逃避跟母亲顶嘴后的自己,傻傻分不清,只是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的内疚与自责。

从卫生间出来,那五个汤圆静静地还在餐桌上躺着,经过内心一番挣扎过后,我向那五个汤圆走去,端起碗,一股脑儿,吃了个精光。母亲看着我吃完五个汤圆,是心满意足,亦是因我不想吃汤圆而内疚自责,不晓得。躺着的汤圆被我消灭后,我放缓了语气和母亲说道“妈,明天别吃汤圆了,太腻了”,“没有了,就剩那十来个汤圆一直给你留着”母亲委屈的样子回应我。“妈,我是说大早上吃那么甜的汤圆不好”“我知道,你不是最喜欢吃汤圆了”母亲说到。

我顿时没有了回嘴的理由,是的,从小到大我最喜欢吃汤圆了,每年正月十五晚上母亲都会给我煮一锅汤圆,分一半再用油煎一下,吃到嘴里,外脆内滑,芝麻馅沿唇外流,香甜可口,想想都口水难噙,小时候吃汤圆的记忆浮现脑海,犹如昨天才发生。

窗外雪花仍在飘,忽如一夜冬来到,冷啊!那五个被囫囵进嘴里的汤圆,已经静静地躺在我的肚子里,暖暖的。

原来母亲一直记得我最爱吃汤圆,特意给我留着;原来母亲知道正月十五我不在家吃不到母亲煮的汤圆,等我再来的时候单独给我煮着吃;原来母亲知道早上吃汤圆太甜、太腻、难消化,特意只给我煮了五个;原来母亲一直默默的通过细微的行动爱着我、宠着我、惦记着我,只是不善言表罢了。

而我却一直仗着母亲的宠爱不理解母亲、不时的惹母亲不悦,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何时才能长大,好好保护单薄身躯下的母亲?我,如何才能做一个懂事的好女儿,照顾年长的母亲?!何时我能给母亲煮五个喜欢的汤圆暖暖母亲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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