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明舟
简介:双生子不祥,仅此一句,我便成了被遗弃的那个。
我从坟里刨食活下来。
他是独坐高台的天之骄子。
他轻轻一句话,就屠了我的全村,他不耐烦地皱了眉,我的心上人便被脱光了凌辱。
我生在烂泥,自甘下贱入娼门,誓要拖我的亲弟弟做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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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收养我的婆婆总说,我命大,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她是在清明上坟的路上,捡到我的。
发现我时,我尚且还在蹒跚学步,在地上不知爬了多久,身上的衣服都磨烂了,满身满嘴泥。
每当说起这个时候,婆婆都要唏嘘一阵:「哦哟,得亏是清明哦,各个坟头上都有吃的,往日里,谁往深山里去哟?」
那时年幼,总觉得婆婆笑眯眯地讲这些,一定是很有趣的事。
直到我日渐长大,村里的小孩总是欺负我,骂我是没爹娘的野杂种,朝我扔泥巴、吐口水,往我衣服里扔蛇、塞青蛙。
婆婆发现了,拄着她的木棍,从村这头打到村那头,打得那群泥猴子哭爹喊娘地回家。
她回来从床底下拽出来我,揉着我的头喊:「小宝将来是大富大贵的人,才不跟这帮没教养的孩子计较。」
十岁那年,地里遭了灾,漫天的蝗虫打得人睁不开眼。
村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看着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田地,泪都哭干了。
男人们抛家弃子,纷纷外出找活路。
我倔强地守在地头,光着膀子,挥着衣裳,企图从那遮天蔽日的侵略者中,撕开一道口子。
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婆婆拉着我回家,锅里的粥清可见底,零星地漂着几粒米。
那时我已经比婆婆高了,看着婆婆把最后一小包粮食藏在柴火堆里,仔细又慎重地和我交代,谁来也不许说。
先是佃户上门,收今夏的赋税。
婆婆不停地给那个穿着缎面长袍的男人磕头,挨了几脚后,婆婆觍着笑,将他们送走了。
然后是县衙的人,头戴乌纱帽,轿子落在门前,下人不停地拿丝绸帕子给他擦露在外边的那只官靴。
婆婆跪伏在地上,手里接过朝廷赈灾发的掺着泥沙、散发着霉味的粮食,感恩戴德,仔细背着官老爷交代的话。
接着,乌泱乌泱一大群人,簇拥着一身紫衣,上边金银交错,层层叠叠绣着仙鹤的人也来了。
婆婆磕磕绊绊地背着之前学的话,那人听了却嗤笑一声。
一双锦靴迈着四方步,从我眼前徐徐走过,我瞥见他腰里佩了个玉葫芦,莹润光滑,煞是好看。
他的身后有台金碧辉煌的轿子,里边有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这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当天夜里,一帮人破门而入,见什么摔什么,有什么砸什么。
我提着锄头反抗,被一棍砸在额上,鲜血如注中我看见婆婆蜷缩在地上吐着血,一条腿也断了。
婆婆摸着我的头,依旧笑眯眯道:「小宝不哭,小宝有出息了。」
县太爷也不嫌血染了他的官靴,带了郎中偷偷地前来,他看着满地狼藉,长叹一口气,放下两锭银子,转身离去。
我看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像个狼崽子一样守在婆婆身前。
婆婆还是笑吟吟地摸着我的头:「小宝,不要恼,长大了做个好人。」
银子花完后,锅里很快就见了底。
待婆婆能起身时,我将婆婆托付给村长照看,同村里的男人,一起走出了村子。
我当过乞丐,在码头上扛过麻袋,我白日里到处寻活儿做,晚上就在烟花巷柳,替里边的姑娘们招揽客人。
夏日里还好,桥上、门前随便哪儿一躺就能凑合一宿,到了冬日,是日日难熬。
大雪皑皑,我满身冻疮,每走一步都耗尽全身力气。
倒下前我想,婆婆说得不一定对,我生来贫贱,注定如蝼蚁般,活着艰难,死倒安然。
紫色的仙鹤在我眼里无限放大,玉葫芦上沾了血,连带那稚嫩的童声,都在讥笑我的命贱。
2
都说婊子无情。
可我偏偏是被婊子救了一命。
红袖坊的白鹤被员外郎包了,夜里接走,凌晨送回,见风雪将我掩埋,动了恻隐之心。
她将我带回红袖坊,让我洗了这辈子最舒畅的一个澡。
白鹤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美人的一颦一笑都让我红了脸,我垂着头不敢看她,她却欢畅地笑个不停,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我心头的苦难。
白鹤问我,是要留在红袖坊,还是继续流浪。
我不解其意,她让我自己看看铜镜中的那张脸。
清瘦白皙,剑眉星目。
她伏在我耳边说,时下就我这样的最招贵人们喜欢。
我满面赤红地跑出了门,白鹤咯咯笑不停,却还是求了员外郎,给我条生路。
员外郎见我皮相不错,跟在他身边做点跑腿的事。
当我领到月钱,马不停蹄地托同乡送给婆婆时,他不接,却一脸悲伤地看着我。
我雇了辆骡车疯了就往村里赶。
等待我的,不过是黄土一抔,满目疮痍。
我伏在坟上嘶吼,回应我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墙倒屋塌,村长从烂泥堆里扒出来一小袋粮食,说,那是婆婆留给我保命用的。
我执拗地坐在地头,看着地里种得歪歪扭扭的秧苗,一边流泪,一边想象婆婆如何拖着断腿,一点点地耕地,一点点地撒下种子。
村长说,走吧,那些人,谁也惹不起。
婆婆是在我走后不久,被人打死的。
朝廷的人说,明明朝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哪里来的蝗灾,穷山恶水惯出刁民。
婆婆,就是那个刁民。
那个紫色的仙鹤,又在我眼前晃啊晃。那个稚嫩的童声,在我耳边萦绕……
「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我将那小袋粮食塞入怀中,回去就跪在了白鹤面前问:「穿紫衣、绣仙鹤的贵人,可喜欢我这样的?」
白鹤愣了愣,眼里难掩失望,寒着脸道:「那就看你造化了。」
员外郎安排我跟着同去京城的瘦马们,读书识字,学琴棋书画,学四书五经,练诗歌词赋,学房中之术。
历时三年,我才踏进京城。
我在玉萧馆初登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肤白胜雪,如雨后的青竹,清秀挺拔,虽在这污浊之地,却自有一股出尘的高雅。
很快,我就等到了那个紫衣人,当今的权臣,太子太保沈明舟。
他是来杀我的。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当他带兵围剿了玉萧馆时,我已经被人花重金买去,送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自看见我这张脸开始,眼里的狂热就没有退却过。
她说:「你怎能跟太子有张一模一样的脸?」
3
长公主将我藏了起来,我像是个笼中雀,再无天日。
我跪求她放我出去,我要杀了沈明舟报仇雪恨。
长公主笑得花枝乱颤:「全京城都知道,沈明舟是我的……心上人啊,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低头一笑,知道她在试探我。
他们,明明是死对头。
那三年我学过世家勋贵盘根错节的关系,沈明舟是太子党,长公主是保皇派。
我指尖绕着长公主的头发,作死地扯下了她肩头的衣衫。
她勃然大怒,一掌将我扇倒在地:「我可是你的……」
我的什么?我的姑姑?
我嘴角流血,却笑得开怀。
坊间传闻,我这卑贱之人,跟天上谪仙般的太子殿下,是双生子。
而双生子,不祥。
难怪我一到京城,沈明舟就要杀我。
不祥之人,怎能坐庙堂?
沈明舟找上门来时,长公主慵懒得像只猫,她窝在贵妃榻上,看着故意板着脸的沈太保,痴痴地笑。
「把人交出来。」
「我心都交出来了,沈太保不是不要吗?」
我被锁在房里出不去,眼里的恨意透过那扇窗刺在他的身上。
他似有所感,精准地找到了我的藏身处。
长公主将我拦在身后,她的背后,露出一角明黄。
「侄儿见过长公主。」那明黄一闪、器宇轩昂的少年,跟我面对面。
那声音,我至死都记得,褪去了稚嫩,依然有掩不住的不耐烦。
四目相对,仿若揽镜自照——一个明黄,一个靛蓝;一个眼若繁星,一个冷似冰霜。
若说我跟他没有关系,只怕全天下没人会信。
「有意思。」太子围着我上下打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
按规矩,我要跪下请安,不得直视贵人。
可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玩味地笑,彼此眼中都闪过阴狠的杀意。
「大胆,一个玩物,也敢直视太子?」沈明舟眉头一皱,对着我的膝盖踢了下去。
我双膝着地的那一瞬,高高在上的太子,睥睨着我,嘴角含笑:「能有我几分像,是你的福,也是你的祸。」
他略一侧头,他的近卫就欺身上前,刀抵在了我的喉前,只需轻轻一划,我这悲苦的人生,就尘埃落定了。
长公主叹口气道:「太子长大了,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打杀杀了。」
太子行了一礼,含笑道:「都是姑姑教得好。」
他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笑得我背脊发凉:「邙山村如今血流成河,可好看了。」
我心下一惊,邙山村!
全村老幼,虽不如婆婆疼我,可灾年里,也是他们给我条活路,多有接济。我不因他们而生,他们却因我而死。
我不过是刚露面而已,他竟然迫不及待地杀人灭口,抹去我的痕迹。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
我死死地掐着,让自己冷静,这条命,如今就挂在了弦上,不留神,就没了。
前路漫漫,血海深仇,我要步步为营才是。
若我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就罢了,如今他坐高台,我又凭什么任他踩?
婆婆,我好像做不了好人了。
4
我又被迫进了书房。
三更起,夜半睡,长公主亲自教导。
她要我忘了那些淫词滥调,忘了学的那些蛊惑人心的下作手段,她说要赢,就要走正道。
我翻着手中的《战国策》《治国论》,心中暗惊长公主是要做什么,继而明白这是我唯一能缩短云泥差别的复仇机会。
沈明舟是太子太保,她,也想做。
我不曾辜负她,也不想辜负婆婆,既然已经入了局,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只能咬牙前行。
长公主拿着我的策论,不停感叹,如果当初被留下的是我就好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每次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血气翻腾。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求知若渴,任何书来者不拒,只一年,长公主就再无可教。
那天,雪下得像我遇见白鹤的那天一样大。
恍如隔世,我再也冻不死了。
长公主亲自为我裹上狐裘大衣,和我携手进了宫,出现在了其乐融融的宫宴上。
我长身直立,在那殿堂上,不卑不亢。
鸦雀无声,济济千人的大殿上,静可闻针,我甚至可以听见簌簌落雪声。
太子率先打破寂静:「今日母妃生辰,姑姑带个兔儿爷来,怕是不合适吧?」
我直视着上首那个玲琅环佩,嘴唇都失了血色的女人,心如止水,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草民,见过贵妃娘娘。」
贵妃抖若筛糠,纵使太子频频给她使眼色,她眼里的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沈明舟皱着眉呵斥:「宫闱重地,岂是秦楼楚馆,任你肆意进出?」
侍卫已经冲了上来,拔刀声不绝于耳。
我充耳不闻,只盯着贵妃,笑得越发无害:「草民为恭贺贵妃娘娘生辰而来,只为亲口说一声,福同海阔,儿孙满堂。」
贵妃的泪更加汹涌,几欲上前,都被太子制止了。
皇上也闻讯赶来,远远望去,老态龙钟,已近暮年。
他站在我的面前,眼神狠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我坦坦荡荡地迎视,在他的试探里,眼底渐渐有了泪意。
那一夜,我被留宿宫中。
长公主临走前,轻轻拍拍我的头,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是婆婆回来了。
皇上跟我秉烛把话,他问我:「你可知道,太子是国之根本?」
我从怀里掏出婆婆留给我那一小袋粮食,谦卑道:「草民不敢反驳,但草民认为,民才是根本。」
他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连贵妃催他就寝、送来参汤,三番四次地求见,他都没有应允。
快天亮时,在外跪了一夜的贵妃,才被召进门。
我与她擦肩而过。
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孺慕之情,无视我的请安,急不可耐地去跟皇上解释当年的事情。
我也想亲耳听听,当年究竟有何苦衷,她为何弃我于深山不顾。
可仔细想想,我是从坟里刨食活下来的,当初扔我的人,就没想过要我活。
那我又何苦自寻难堪?
5
我被软禁在宫中。
每日,我就跟着小皇子们去尚书房里旁听,听满腹经纶的文学大儒侃侃而谈。
我跟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子,终究不一样。
我对土地、对民生、对治国之策,有不一样的见解。
他们都看不起我,笑话我是小人之见。
无人同我搭话,因我那不甚光鲜的过去,觉得我就是大山里跑进宫打秋风的穷贱下人。
我知道,他们都得了太子的授意,排挤我、刁难我。
在皇上态度不明朗之前,谁也不敢动我性命,纵然他们有千千万万个机会。
我日日沉迷于藏书阁,不分昼夜,通宵达旦。
长达数月之久,皇上才又一次宣我觐见。
我穿过长长的宫墙,在文武百官面前,拾级而上。
我知道,皇上定是将当年的事,摸得一清二楚,将我这些年的过往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我一身凛然,清清白白地站在那朝堂上。
长公主力保我认祖归宗,位列皇室,太子则声称为了皇家体面,兹事体大,勿让我这以色侍人的清倌儿钻了空子。
皇上神色不明,封我为亲王的圣旨,压在他的案头,久久没有宣发。
我曾委身玉萧馆的事,让他如鲠在喉,实难为我辩解。
最终,我也没能叫得上一声「父皇」。
当我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回头望,巍巍宫门,我不甘心多年筹谋就此付诸东水。
太子的车驾停在我的身旁,他幽幽地望着我,嗤笑道:「好戏开场了。」
走出宫门那刻起,我跟仇人的生死局,无声地开锣了。
我一无权臣辅佐,二无母族扶持,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我仰头看看天。
婆婆,你要帮我啊。
太子肆无忌惮地给我下了帖子,邀请我在湖边赴宴。
宾朋满座,宴无好宴。
京中稍有脸面的世家子弟云集,太子刻意让我坐在他的下首,任全场人的污言秽语向我砸来。
我唾面自干,怡然自得地品着酒。
直到有人喝醉了,在太子的示意下,向我伸出了脏手。
腰带已经被扯开了,我的胸膛已经半露,我含笑看着他:「怎么,你肖想这张脸很久了吧,心里幻想着,把太子殿下骑身下的滋味?」
那人顿了顿,脸色涨红,对着太子就跪下请罪。
太子并不怪罪,斜着眼看我淡定地系上腰带,道:「去给本太子跳个舞。」
众人纷纷叫好,我知道,他叫我来,就是想在众人面前羞辱我,让人知道我就是个玩物。
这种的手段,我本以为女子之间才会用。
鼓乐已响,好事者已经将我推到了舞台中间。
我环顾四周,这都是未来的肱股之臣啊,觥筹交错,聚众寻欢,无人管邙山村的屠村案,没人理这天下百姓的疾苦。
我扔了酒壶,道:「玩点爷们的,来。」
我提起投壶用的箭矢蒙上了眼,对着台下连发三箭,箭箭都不偏不倚地穿过裆部,将他们钉坐在椅子上。
在太子铁青着脸,台下的乌合之众,抱头鼠窜。
我哈哈大笑,虽无名分,可这群人,没一个人敢跳出来,去打皇上的脸。
6
上元节,宫里设宴,我赫然在列。
皇上有心让我露脸,给太子营造压力,使其更加勤勉于政事。
我就坐在他的下首,跟贵妃娘娘隔着几步之遥。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眼里水光泠泠,复杂而又怅然。
宫女给我端茶时,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烫水从我脖子倾倒而下,我看着她下意识站了起来,又在沈明舟的眼神里,匆忙坐下。
我忍着疼,拦住了皇上要将那宫女拖下去杖毙的旨意,笑道:「都是爹娘生的,犯点小错,小惩即可。」
太子不依:「一家不严,何以服天下?杖毙!」
宫女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皇上目光森森,席上的气氛开始凝重。
人人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语,坐在末位的小皇子却哭着闹着,伸手要拿我面前的糕点吃。
满室寂静,那奶娘吓得慌忙去捂他的嘴。
我正好跟他遥遥相对,将点心递过去,偷偷做了个鬼脸逗他开心。
太子轻声呵斥:「没有规矩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小皇子吓得哇哇大哭,奶娘匆忙跪在地上请罪,我上前去帮忙安抚,背后却传来太子的命令:「奶娘侍奉不周,杖责五十,罚去辛者库。」
奶娘哭求:「皇上,太子,贵妃娘娘,小皇子还离不开奴婢,让奴婢戴罪立功,不要……」
话没说完,侍卫将她也拉远了。
小皇子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慌忙把那糕点推远,示意自己不吃了,伸着小手要奶娘回来。
我心里一酸。
这皇宫里的血脉相连,怎就这般薄凉?
一如毫不犹豫地扔了我。
皇上还没发话,太子又道:「将小皇子送回房中,着人严加看管。」
我看到皇上眼底划过的烦躁,他开口道:「太子越发长进了。」
太子虚虚行礼道:「父皇谬赞了。」
我知道,只因我在席上,这些无辜的宫人,才会被太子借题发挥,他都是做给我看的。
夜风习习,宫宴结束后我沿着宫道,往外走去。
可领路的宫女俨然带我往僻静处走,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去的分明是后宫。
我终于和我的生母,站在了一处。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我淡然地看着她,知道她有话对我说。
果然,一开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太子因你频频激进,这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我保你荣华富贵,你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我心里隐隐期待的小火苗,「噗」,熄灭了。
我笑着后退一步:「十几年前,娘娘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我爬了十几年才爬回来,又怎甘愿就此回去?」
她不耐烦地扯过身旁的包袱:「你个贱民还痴心妄想什么?皇上绝对不允许有你这样的污点,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够买你全村人的性命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搅弄是非。」
我手中的包袱沉甸甸的,我的心也沉甸甸的,夹杂着酸涩,我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当初,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哥哥,就该让着弟弟。」
巡逻的侍卫远远走来,她扭身便走。
这话,就是承认我是她生的了。
我郑重地跪在地上:「跪谢娘娘给草民一条贱命。」
我看到她的背影僵直了,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迈着踉跄的步子离开。
我和生母的缘分,几句话,便结束了。
7
朝堂上一夜之间传遍,传太子是双生子,本就不祥,最近越发乖张,喜怒无常,奖罚无度。
倒是我这流于民间的贱民,勤奋好学,温良谦逊,怜惜手足,同情弱者。
我知道,这幕后,是长公主的手笔。
不日,皇上宣我去御书房听候,那可都是近臣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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