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大雪，下午自习的时候，大家实在按捺不住冲动，都出去打雪仗，堆雪人了。
十六七岁的孩子，在操场跑起来，满场飞奔，你追我，我追你，雪团满天飞，打在大家的身上，雪花飞溅。
还有的，拿着雪团，追到同学，把一堆雪团塞到脖子里。被打的同学蹲在地上，把脖子里的雪抖落出来，雪遇热化成了水，流到后背上，凉飕飕的。
这时候，班长来了，通知大家，张老师要求马上回教室。
大家灰溜溜的回去了，低着头，用眼睛斜视着“老炮”。“老炮”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全了。
“老炮”潇洒的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写到这里，“老炮”慢慢的转身，目光如炬的盯着大伙。
“贾凤梅。”
贾凤梅一愣，站了起来。她是班级的副班长，穿着黄色的棉袄，也是班级的好学生。
“这首诗献给你。红装素裹分在妖娆啊。”
“你穿的衣服真鲜艳，从楼上一眼就看见你了。”
“你打雪仗的姿势，像成吉思汗一样，射大雕的动作，挺好看啊。”
随即，“老炮”开个弓步，双手张开。“你就是这个姿势，好看，好看啊。”
贾凤梅低下了头，大家偷偷的用眼睛瞄着“老炮”，不知道他表演的是哪出戏，也不知道他下一个要收拾谁，下一个要讽刺谁。
“你，作为班级干部，带头不上自习，和大家出去玩，严肃的批评你。”
贾凤梅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女生比较爱面子，平时没人批评她，这次作为反面典型，她没想到，感到丢人现眼的。这句话果然成了男同学的谈资，过了几十年，还在取笑她，“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大家都给我听着，你们，学习不咋的，不上自习课，反了天了吧。”
“老炮”继续愤怒的说。“从现在开始，不下课，不放学，把时间补回来。自习课耽误的时间，大家把作业必须写完，必须延长放学时间。”
“你们都不说话了？这教室真静啊，静到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说话的哪去了，带头玩的哪去了，说话呀。”
一片沉寂。“老炮”点燃了一颗烟，一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