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处在一个镜子迷宫中,四周都是反射我的模样的镜子。我望向镜子时,他们也打量着我,虽然他们也是我,但会带给我胆怯。我需要走出这个迷宫,当我行走时,我的周围就会出现我行动的样子,后方的我在远离,前方的我在靠近,身旁的我在跟随。哪里没有镜子是很容易察觉的,因此我走的很顺利。可是,在一个周围景观都在移动的迷宫里,记住路是困难的。在好多时候,但我走到一个岔路口,我会感觉这个地方我早就来过了,镜子中的我也同时迷茫的盯着我,一遍一遍的来到一个我貌似来过的地方,他们的表情渐渐由困惑变成愤怒,皱着眉头盯着某个地方,好像意识到愤怒也无济于事,便耸着肩膀深吸一口气,表情平静的再次寻找迷宫的出口。
有时我会找到一条笔直的道路,它无比深邃。我会迫切的走下去,会走很长时间。它通往一个庞大的圆形的区域,这好像是这个镜子迷宫的某个重要区域,我在这里摸索过,但并没有收获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好像能看到他们对我失望表情的幸灾乐祸。这里连接着很多的门,应该是通往很多不同的地方的,不得不感慨这个迷宫的庞大。我差不多走了四五个小时,才走到了这个地方。不过令我困惑的是我并没感到疲惫或者饥饿,或许这种异常对于当下的情况算是好事。
我记住了这个地方,走进不同的通道探索,每一个通道后的结构和之前是一致的,有些地方会联通不同的通道,在无比庞大的迷宫中,要凭借自己的记忆力记住走过的每一条路是很困难的,无可奈何,只得制造伤口,用血液标记每一条走过的路,长时间的探索让我失去了情绪,仿佛只是靠本能反应走着,也不会注意镜子中的人,伤口愈合了就再次弄破,这时就会有刺痛的感觉和血液流动的感觉提醒我的处境。已经忘了探索多久,我站在圆形恐惧的中央,发现只剩下一个通道式没有探寻过得,也就是说这个通道就是通往出口的。
在这个通道走了很久,并没有回到走过的地方,这使我很庆幸。看了眼镜子,里面的人没有表情,耷拉着眼睛,无神的看着我,右手上是血液凝固的痕迹,伤口仿佛要溃烂一般,虎口都是咬痕。他略带讽刺的轻声笑了,蔑视的看着我,可是我不以为然,继续我的行程。无数个岔路口,无数个深邃的长廊,无数个蜿蜒迂回的道路,我的脚步并不会沉重,并不会因为饥饿而无力,每一步都是有力地,每一口呼吸都是顺畅的,毫无困意,清晰的思考,回忆着路线,带着希望寻找出路,但是这让我无比煎熬。我记不清过去多久了,一天,两天,三天,或者更久…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遇到了很多的圆形的类似大厅的地方,每个门口都没有血迹,都是崭新的,没有被我污染的。我的右手好像腐烂了,其上面长了一些褐色的,红色的脓肿,有时会一阵痛,这提醒我不能再去伤害我的右手了。我的左手流出来鲜血,我不满足于小的伤口,撕咬下一大口的血肉,钻心的疼痛让我呐喊,回音钻到我的脑海,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也是我的身影,这里有好多个我,他们也在流血,或许他们不是我,只是和我长得相似罢了,也可能我并不长这样,可是他们只是一贯的模仿我。我用左手触摸着镜子里的人,向前走着,他便也跟随着我,血迹构成了我们一同走过的路线,我就这样一路触摸着他,我能感受到他的触感是冰冷的,直到我回到了血迹的起点,才不舍的和他分开,我的伤口也已经变成一片在不断跳动的鲜红的肉块,血液不再像之前那样流出了。
我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行为,直至我的左手也溃烂了。有段时间我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希望,感受不到思考,只看着视角不断的前进,周围映射着某人的身影,他看着仿佛不想人类,眼睛睁的很大,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无神的望着某个地方,就像机器程序一样僵硬的向前走,双手上是黄色,红色的脓肿,向下流着令人恶心的液体。回过神来是,我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在这个房间没有镜子,四周都是白色的,顶部有光源,让整个房间无比刺眼,我适应了好久。我看着身后的路,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力度,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的路线,路过了多少个圆形的大厅。可是,这一切好像都无所谓,因为这个房间让我感到很舒适,这里没有人,没有我能看到的情绪,只有我。默默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光,并不觉得刺眼。它其实像太阳一样高悬在空中,四周的墙壁延伸向极远的地方聚成一个点,那光源就透过那个点照亮了整个房间。
离开那个房间,通往前方。困惑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只记得是为了希望,却忘记了什么是希望。进入的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地方,没有任何光源,眼睛在这里派不上用场,只能摸索着墙壁前进。走了很久很久,前方不再有墙壁,向身后摸索,身后的墙也消失了。向后边缓慢的走着,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触摸到,只能感受到脚下的真切的压力。奔跑,吼叫着,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再有回音,什么都没有被碰撞到。渐渐地,失去了对脚下的知觉,失去了对肢体的知觉,疯狂地嘶吼也不再能被捕捉到。只是在奔跑着,无力地嘶吼着,不再有思考,或者说恐惧不再让其存在思考,或许奔跑也早已停止,嘶吼也早已平息,只是不肯死亡的意识在拼命地挣扎着,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