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哨岗所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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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一字经典“等”

1

病房里的许安阳头被白色绷带缠着,作为边防军人的许安阳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在云南边境敌方公然越境。许安阳带着四连五班小分组前去察看,结果与敌方发生冲突。许安阳伤势严重其他战友轻伤。边境战区领导连夜命令地区领导将许安阳安排到北京军区总医院,进行全面救治。现在他的妻子徐淮默默地陪在病床边。

主治医师拿着术后护理责任书推门而进,嘴里喊着:“许安阳家属哪位?签一下字。”

徐淮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天没怎么进食又加上情绪低落,看起来更加没有了精神。病房外有着许安阳并肩战斗的战友还有痛苦不堪的父母。

徐淮颤抖地接过医生手中的笔,用哽咽的哭腔问:“医生,安阳,怎么样啊?”

医生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许安阳告诉徐淮:“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这要看他后期的恢复情况。”

徐淮又急忙问:“医生,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医生没有任何隐瞒说道:“病人脑部出现严重危害,有可能失忆严重的话甚至是植物人。”

徐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幸好眼疾手快的医生一把扶住了。门外的战友和战区领导焦急等待着结果,有的战士流下了眼泪。

徐淮走出病房,周围人马上迎了上来,关切地问:“安阳,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徐淮眼角泛着红说:“安阳,他……可能会失忆,记不得人。”

许安阳父母安慰说:“小淮,没事的,安阳会好的。”

徐淮呼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向大家说:“大家都回去吧,我在这陪着他,或许他真的累了。”

医院的走廊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阳光透过玻璃打在许安阳苍白的脸上,干裂的嘴唇显得有些让人心疼。温暖的阳光把病房照的异常的温馨。

2

医生叮嘱徐淮让她多给许安阳多说说话,这样有助于他病情的恢复。于是徐淮从来没有把许安阳当作病人,甚至害怕自己不好的情绪会影响到他。每次她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哭完装成没事人一样又回到许安阳身边。

徐淮看着病床上的许安阳尽力地压抑着自己消极的情绪,每次都调整好心态为许安阳讲故事、读日记、读以前他们之间的来信、叙说着小时候的故事,徐淮每天拉着许安阳粗糙裂纹的手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再到高中、再从高中到许安阳参军入伍、后来到他们结婚,反反复复叙说这一切陈年往事。可许安阳依旧无动于衷,徐淮比谁都清楚许安阳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在等,等生命的最后一刻。

等许安阳自己放弃……婆婆常常劝说道:“小淮,安阳这辈子也许就是这样了,你还年轻……要不……再往前走一步。”

徐淮知道婆婆说的再往前走一步是什么意思。每次听到婆婆这样说就笑着说:“妈,你别这么说,我相信安阳会好起来的,我决不会向前走一步的。”

婆婆总是把徐淮当亲闺女看待,自然也扭不过这个倔强的姑娘。后来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3

这天和往常一样,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月亮和繁星依旧闪耀。徐淮照常下了班来到医院替婆婆照顾丈夫许安阳。

刚进病房门徐淮就边放背包边说:“妈,快回家休息吧。我来照顾安阳,你路上小心点。”

许母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徐淮把背包挂在床边上,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许安阳的手。嘴里边开玩笑边抱怨道:“安阳,你这不够意思啊,小时候你就比我大,老欺负我,现在我还要整天照顾你,都快累死我了。”

徐淮看了眼许安阳便低下了头,眼角渐渐地变红。

4.

徐淮又从抽屉柜子里拿出黑皮日记本,装做一副轻松的样子翻开一页,嘴里念着:“2013年9月1日睛,今天是安阳光荣入伍的第一天,我和许阿姨许叔叔一起去车站送行。阿姨和叔叔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便给我们留足告别的时间。他拉着我的手和我告别,在最后的几分钟中他把我拥入他温柔的怀抱中。

嘴里说着:“阿淮,记得等我回来,我回来就娶你为妻。”我点着头心里想“安阳,你永远要记得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这句话的期限是一辈子但只仅限于你。”徐淮眼眶湿润了一颗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徐淮用颤抖的手翻到了下一页。

4

“2013年12月7日大雪,安阳,北京今天下雪了特别的大,外面白茫茫一片,今天的世界好似穿了银装,你在部队还好吗?我给你发了很多的消息你都没有回。你已经快半年没有联系我了吧。我时常想是不是我又把你弄丢了。安阳,你过得好吗?训练有没有很累,有受伤吗?穿得温吗?吃得饱吗?我其实不害怕你的突然失联。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回不来娶我。

看到新闻上播报灾区被大雪淹没了,交通堵塞,影响了正常的出行。你们应该会去灾区了吧。安阳,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就是无法与你联系,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写了信但不知该寄向哪里。”徐淮几乎带着哭腔读完了这篇日记。

5

“2019年12月6日晴,今天我们顺利结婚了。婚礼上来了你好多的战友,你一一向他们介绍了我,他们嘴里叫着嫂子好我害羞地躲进你的身后。

你打趣道:“都别这样,你们嫂子会不好意思的。”

你嘴角上扬的样子看向我害羞微红的脸庞。我们婚礼上穿着敬酒服向各位来宾致谢。那一刻我觉得我的靠山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一个人了,我盼了好久。宴宾散后,疲惫一天的我再也撑不住了,来不及收拾便倒在床上。在床上,你问我结婚是什么感受,我支支吾吾想了半天也没有说明白。你又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

我说是高三那年我爸妈因为感情不合选择离婚把我丢给年迈的奶奶,他们彼此不久很快又重组了家庭。当时的我特别崩溃成绩也一落千丈,后来你告诉我让我放心,你永远站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家人。

安阳就是那一刻我就认定你了。安阳边帮我盖被角边说:“其实,阿淮,你一直都是我的好运。有你在我就安心,我会像忠于祖国一样忠于你。”

后来许安阳竟哭着对徐淮说:“很抱歉,这一切都让你久等了,是我能给你的太少了。”

徐淮说:“不,一切都刚刚好,况且‘等’字很浪漫,我们做了件浪漫且独特的事。”

6

2020年3月1日阴,咱们结婚不久,你赴上级命令去了边防部队,在云南的边境这一侍就是四年,中途我去看过你一次,那是我第一次来到高原我不断的缺氧导致我产生了高原反应身体异常虚弱。指导员告诉我这个地方叫红旗哨岗所。那天我记得指导员扶着我的身体往上爬。后来好不容易到了哨所得知今天你值班去巡逻站岗了。天色渐渐地黑下来,周围很冷,没有一点光亮的地方。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当我准备走出帐篷时,我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我激动地急忙抱紧你,看着风吹日晒在你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我心疼地哭了,你用粗糙宽大的手掌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不久后,我便回北京了,在走之前我对你提了个要求,这也是我第一次向你提要求,我抱着你说:“安阳,你可以申请转业吗?回到北京吗?”

你愣了会,坚定地说:“阿淮,我是军人,保家卫国守护国家是我的责任。”

转过头我问你:“那我呢?你说:“你也是我要保护的人啊。”后来那次不愉快的谈话和见面成了我心里的一道过不去的坎。其实当你选择军人这一职业时我就应该知道这将面临的是危险甚至牺牲。”

7

徐淮说累了,趴在许安阳的床边手里拿着被泪水打湿的日记本,日记本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像病房里两个模糊的身影。阳光散落洒在徐淮的睫毛上,被强光刺激到的许安阳坚难的睁开眼睛,吵醒了一旁的徐淮。

徐淮注意到逐渐清醒的许安阳,便激动地握住许安阳的手询问道:“安阳,感觉怎么样啊?”

许安阳看着医院洁白的墙面,脑袋疼得发晕。许安阳什么也记不起来,徐淮摇着许安阳的手臂问道:“安阳,你记得我吗?我是阿淮啊。你不记得了吗?”徐淮问出这一堆话时急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这一切被进来查房的护士撞见便急忙跑向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8

随后一群医生护士挤满了病房。徐淮呆呆地站在那里,医生护士给许安阳进行全方面的检查。最后许安阳被推进CT室,进行拍片扫描。后来许安阳病房又挤满了人,婆婆和公公战友及战区领导都来了。还好许安阳都记得他们,可是许安阳把徐淮彻底地忘了,关于他的阿淮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徐淮不敢相信拉着主治医师的手问道:“医生,安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记不得我啊?”

医生叹气地说:“病人生前脑部受到一定的伤害,造成了记忆错乱,有些记忆已经碎片化或者自动删除了。目前来说的话已经能够醒过来很不容易了。可以多带病人去一些生前印象深刻的地方或者做一些有助于恢复的事情。”

医生拍了拍徐淮的肩说道:“别难过了,会好的。”徐淮看见许安阳的样子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徐淮流下了泪水,许安阳举起满手老茧的手掌替徐淮擦去泪水……骄阳正好照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徐淮对许安阳说:“安阳,我扶你出去晒晒太阳吧。”许安阳答应着,医院公园外的长椅上依偎着一对男女,女孩将头靠近男孩的肩膀上。这一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听见徐淮轻声在许安阳耳边说:“安阳,不管你是否能记起我,我都会永远爱你。你的阿淮永远在你身后这句话永远不会变。”徐淮轻闭双目听着许安阳粗状有力的呼吸声安心地似睡非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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