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从医之路1

  我是什么时候与医学沾上边的呢?

  最早是小学吧,记事开始就知道大姑是在省城最大的医院作护士长。因为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现在因为学医了解到她的病叫先天性房间隔缺损,是一个小毛病,但那时那病是我们家一个巨大的阴影。

  小学的时候,一起玩的玩伴突然有一天跟我说她除了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因为第二个出生的是妹妹,父母还想要男孩儿,所以就把妹妹送人,其实就是扔了。后来发现村里很多人家都有这样事。

  我家却跟别人家不一样。按照那些人的逻辑,二胎是个姑娘,还有先天毛病,大概率是要丢弃的。我奶奶曾经就有过这个想法。我爸却把妹妹当作掌上明珠取名叫星星。意为我家的小星星,要捧着的。

  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做手术前她一直比较瘦弱,偶尔会需要注射白蛋白。白蛋白需要放冰箱,那时还不是每家都有冰箱,需要走两公里路到乡镇卫生所,那里有冰箱帮着保存。开始我妈是不知道这种药需要放冰箱的,就问我奶奶。

  我爸是奶奶的小儿子,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奶奶对我爸极尽疼爱,以至于我爸一直都像没长大的小孩,对家庭的责任感不强。又因为对家庭的责任感不强,所以赚钱养家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最后他还染上赌博。

我的小家因为我爸赌博,家里光景不好。这个反而使我奶奶对我妈的态度不甚尊重。这是个悖论。你儿子不好好赚钱才导致你媳妇儿穷,你反而因为你媳妇儿穷而看轻她。

  我妈问奶奶“妈,那个药要不要放冰箱啊?”她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说“随便你啊”这句话我妈在30多年后的今天想起来还是会委屈的眼泪盈眶。

  后来我三年级的时候,我妹妹幼儿园的时候,我妈终于带着她去省城做做手术。大姑就在心血管科做护士长,妹妹在她科室做的手术,所以省了很多钱也省了很多麻烦。现在心脏房间隔缺损只需一个小小的血管穿刺口就可以解决,就是现在说的封堵,是一种微创手术。但那时是90年代,封堵才开始用于临床,妈妈不敢冒险做先吃螃蟹的人,选择了开胸手术。妹妹的胸前有一条长8厘米的伤疤,但妈妈并不后悔。据说当时妹妹隔壁床是一个20岁的少女,因为爱美选择了封堵手术,原本以为微创很快就好,上午还开开心心的和男朋友聊手术以后去哪儿玩,下午手术上就没有下来,永远的走了。这件事更加坚定妈妈选择了开胸手术。

  妈妈对妹妹永远都有愧疚,这是一个妈妈没有给孩子一副好身体的愧疚,无法移除的愧疚。

  后来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大姑每年过年回家都会带一些药水给她打点滴进血管。后来学医后知道了那些药是氨基酸和白蛋白。每次奶奶打完吊水,就像西游记里妖精吸完血一样精神焕发。

  每年大姑小姑回家过年,都会给我和妹妹很多压岁钱,也经常给我们买很多好看的衣服。大姑的工资是妈妈这种家庭主妇不敢想的数字,自己赚的钱用起来也没有顾虑。

  种种原因导致妈妈一直认为,医生护士是很好的职业。梦想着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跟大姑那样潇洒的职业女性。

  可是成绩拉垮的我让她失望了。第一次高考我竟只考了430多分,这个分数能不能继续读书都是个问题,哪里还能妄想去报医学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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