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那个保管过来,咬了小海箩里稻子,一咬一个脆,而弟弟箩里稻子,咬了不脆不响,那个保管看看小河,你这稻子没有完全。小河急了,指指哥哥,我俩的稻子是一家的,一个田里来的一起晒的一起收的,怎么可能他的干了我的没干。
小河的声音大,前后的人都围过来,保管的眼睛瞪起来,怎么?你说我看错了?小河也是年轻气盛,不顾旁边人的眼色,本来嘛我们哥俩,挑的一样的稻子还能不一样?
小海已经挑了稻子跟着队伍往前移,他拿了保管的条子,排队去过称就行了。听到后面弟弟的声音,丢下担子快步走过来, 大队长也过来了。怎么了。
小河感觉自己的队伍远远比粮站的保管大,更有底气了。他个子高,农村出来的,习惯在空旷地方说话的,嗓门都大,加上他气盛,嗓门又高了几分。对着周围的人说始终。大队长伸手拉他胳膊都没拉着,他的胳膊又粗又滑。小海也来拉,小河,小河,稻子晒,翻来翻去的,肯定有不一样的。
那个保管手一挥,你那个,挑过来我再看看。后边有离庄人出来,把小河往后拽,小河人高马大,叉那里,纹丝不动。边上人有看好戏的,更多的人都希望他服个软,这事就算了,不然,后面的稻子都会挑出毛病来,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小海只好把稻箩往回挪挪,保管把手里的册子往腋下一夹,双手插进一个箩里抄了两下,稻子嚓嚓响。保管用手指夹了几粒放在左手手掌上,推着看了看,拈了一粒放在牙尖,磕了一下,没响,看了小海和小河一眼,噗,吐了。又看看手里的稻子,丢进箩里,晒得不匀,要么挑里面去晒晒,要么挑回去。
小河差点跳起来,你们听听这声音,怎么可能没干?怎么可能?他就是他就是故意的。
小海过去把他一推,你少说一句吧。有这个力气,把我这担稻子也挑进去,还要晒呢。我不晒,我挑回去,不交了。
队伍在往前移动。小海拉着小河出了队伍,这时候他们离粮站大门不远了。那边看着有挑着空箩,拿着空麻袋出来了。
哎呀,你呀。小海拉住他的扁担,眉毛挑了一下。你嫂子就是说你样样都好,就是性子急了点。你看看别人。小河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保管正站在同村的他后面人家的小伙子友春说话。友春的爷爷是离庄的地主,其实,小海小河都没见过他爷爷,只记得他家以前的大房子,门口有高高的石阶,小时候在石阶上玩过,那时候,房子里已经住了好多人家,但是离庄人都说那是地主家。
友春点头哈腰的笑着,自己抄出一捧稻子递到那个保管面前。然后让稻子缓缓从之间漏下去,金黄的稻子嚓嚓响着像沙子一样滑下去。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我们家挑了最好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