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一百四十一:精细

[精细]在描述过程中,故意打破常情,突然使用十分精确的数据。精细中的数字,可以是实指,也可以是虚构。但是不论哪种,都必须给人以真实感。精细是貌似精确,实则是未必精确,并且从其情其境来说,原可以不必精确或难以精确的数据。它是作者故意在数量上张大其辞,把原本允许“模糊”一点的表述,故意采用十分精确的数据,作出确凿无误的说明,从而将字面的准确性与内涵的模糊性结合起来。所以,精细在表达上带有明显的夸张的意味,给人以醒目新奇而又幽默诙谐的感觉。

1她的目光大约把我从头到脚扫过了三遍,最后,突然“咯咯咯”地放声大笑。(冉丹《草原上的雾》)【不说她的目光注视了我好一会儿,而说她“大约把我从头到脚扫过了三遍”】

2容伯母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她那占三分之二的黑发换成了三分之二的白发。(姜滇《容方》)【不说容伯母变化之大,头发白了不少,而说“她那占三分之二的黑发换成了三分之二的白发”】

3这是泰来县一家姓李的种菜专业户,兄弟两个,30多岁,都没成家。哥哥驼背,站着90°,坐着也90°。弟弟一只胳膊残废,在袖筒里荡来荡去。(蒋巍《离弦之箭》)【不说哥哥驼背很严重,而说他“站着90°,坐着90°】

4只有许大炮讲话时才引起他的注意。许大炮的声音永远比别人高出一百分贝。(韶华《煤气》)【不说许大炮的嗓门很大,而说他“声音永远比别人高出一百分贝”】

5听了这些消息,恩特整三天不言不语。三天之内白了十五根头发六根胡须。末了终于长叹一声,骂道:“匪徒!不知好歹!就是要严加管束!”(王蒙《球星奇遇记》)【不说恩特急恼得白了头发,而说他“三天之内白了十五根头发六根胡须”】

6煤气不可能,上次为解决全家共用一个煤气,跑人情14人次,请客7次,送画2张,送烟5条,送酒8瓶,历时13个月零13天,用尽了吃奶拉屎之功。(王蒙《坚硬的稀粥》)【不说为煤气走后门,托人情,请客送礼,百费周折,而说“跑人情14次,请客7次……历时13个月零13天”】

7他们为狗价争执了两小时又三十七分钟,争得两个人都口干舌燥、筋疲力尽,那狗主人喝完了五瓢凉水,江家福抽掉了十三支烟。最后双方各让了一大步,以每条小狗十五元的“优惠”价卖了四条小狗给江家福。(彭荆风《冠盖如云》)【不说他们为狗讨价还价很长时间,狗主人没完没了喝凉水,汪家福没完没了抽烟,而说“他们为狗价争执了两小时又三十七分钟”,“狗主人喝完了五瓢凉水,汪家福抽掉了十三支烟”】

8X.涕泪交流法(亦名割肉出血法):此法一点即通。可将原本10元1米的混纺华达呢铺排案上,用触目惊心之语书写广告,左:(竖排)“痛哭流涕大甩卖!廉!廉!廉!!!”右:(竖排)“剜心割肉大出血!贱!贱!贱!!!”中间:(横写)“沪(或澳)产全毛华达呢!!!原价1米40元!(用红笔打X)现价1米15元!!!”注意,惊叹号不可少于19个,字体越狂乱颠倒越好,以显示“痛不欲生”之内心煎熬;..(徐国英《经营十诀》)【不说惊叹号越多越好,而说“惊叹号不可少于19个”】

确定是否修辞上精细,必须充分注意具体的语境,有时某些精确的数据极容易让人误以为精细。

9北京的命令下来了,点火1110、9、8、7、6、5、4、3、2、1,直到0,怎么还不见动?一瞬问,紧张得心蹦上来,卡在喉咙里:失败了?……正想着,刹时间一朵无比巨大的、鲜花一样的大蘑菇云升夭而起。(冯骥才《一百个人的十年·原子弹的科学家》)

10这园子一共是二十八亩。七十棵葫芦冰,五十棵梨树,九棵苹果,三棵海棠,三十棵枣,一棵核桃。(丁玲《太阳照在桑乾河上》)

试将这二个例子与上面的八个例子略加比较,不难看出,这二个例子中的数字不仅为特定的语境所必需,完全符合客观实际,而且其情其境恰恰要求必须精确,也能够做到精确,不存在字面的精确性与内涵的模糊性互相矛盾的问题,在表述上并无超乎正常的语感,因此也就没有特别的修辞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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