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则有趣的寓言故事,但越往下读,心情就越沉重。这哪是动物王国里的压迫与被压迫,分明就是一曲人类的政治悲歌。乔治•奥威尔用嬉笑怒骂的笔触,无情地揭示了隐藏在社会历史变革之下的残酷真相。
曼诺农场里,一头垂垂老去的白公猪——老上校,用充满激情的演讲,点燃了农场里动物们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他们没有事先规划,起义却来得如此迅速,并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他们高唱着《英格兰动物之歌》,感受着翻身做主人的喜悦,并且把农场更名为“动物农场”,以宣示主权的所有。他们相信,他们找到了精神的桃花源,从此以后,所有动物皆平等。而且,他们还制定了“七诫”条例,以醒目的大字将它写在墙上。
就在革命取得胜利不久,新特权阶层的私心已悄然滋生。那满满的几桶牛奶不翼而飞,令人疑惑。原先每个人还能分到一点的,如今绝大多数劳动者却难再尝滋味。
一开始,掌权者还遮遮掩掩。但任何特权,只要撕开了一个口子,就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关不住。渐渐地,香甜的苹果也成了猪们的特供。后来,他们索性冠冕堂皇地宣称:因为猪们要进行繁重的脑力活动,这样的补充是必须的,这主要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说辞,但大家都默默地接受了,只因为害怕原农场主回来。
当人类进行反攻时,农场里的动物团结一致,表现得英勇非凡。特别是雪球和拳击手,在这场战争中不畏强敌,无惧牺牲,为战争的胜利取得了决定性的作用,被授予“一级动物英雄”勋章。
但随着政权的稳定,拥有最高话语权的拿破仑和雪球之间也逐渐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拿破仑使出了各种手段,驱除了雪球。同时,他还豢养了几条凶神恶煞的狗,大力打击异己,最终令动物们噤若寒蝉,成为了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
当被洗脑的绵羊们高喊着的口号从“四条腿好,两条腿不好”,变成了“四条腿好,两条腿更好”时,我知道,这舆论的操控,是比肉体的被奴役,不知要可怕多少倍。
那些曾经发誓不学人类的猪们,实际上正是出于酸葡萄心理。当他们终于站上了权力的巅峰时,便迫不及待地睡在人类柔软的大床上,并努力尝试着用双腿走路。而且更进一步,他们还与曾经的敌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推杯换盏。他们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令其他动物瞠目结舌。或许,只要有权,规则就可以随意更改。正如他们自己所散布的谎言“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简直令人无语。
整本书中最令人佩服的,是头脑始终保持清醒的驴子本杰明。他仿佛是位智者,睿智的目光早已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无论起义前后,都能够游离于事外。或许,只有先成为你自己,才有余力去关注和改变世界。否则,你能拿什么去抗衡呢?
最令人痛心的,是公马拳击手。他对革命充满了热情,也从不吝啬自己的力气,做事情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他的口头禅就是“我会更加努力的!”“拿破仑永远是对的”。为了建设新农场,他总是自加压力,主动承担起许多本不属于他的工作。为这,他与公鸡约定,每天提早叫醒。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好战友,他的下场却令人心寒。在为统治阶级奉献了所有之后,最终被送往屠宰场,连皮毛都不复存在。
当口号可以被随意增删,当历史可以被随意篡改,这个世界,还能给人什么念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