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旅行我们从放松的Little Island打车十分钟,震撼人心的9·11世贸遗址就到了。
天气很好,蓝天如洗,白云低垂。阳光洒在两个巨大的方形水池上,水从四周倾泻而下,落入中央看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周遭摩天大楼的天际线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而脚下,就是曾经双子塔矗立的地方。这种“向上”与“向下”的强烈对比,让人站在池边久久说不出话。
水池边的黑色铜板上刻着2983名遇难者的姓名。有的名字旁插着鲜花,有的插着国旗——这意味着今天恰好是某位逝者的生日。来这儿参观的游客不少,我觉得一个人来过、活过、被记住,这大概就是生命最朴素也最庄重的意义。
旁边就是9·11纪念博物馆,我们没有进去——有些沉重需要时间去消化。径直走进了旁边的Oculus,那只“白色大鸟”。
这座由西班牙建筑师卡拉特拉瓦设计的世贸中心交通枢纽,外形像一只从孩童手中放飞的和平鸽。通体白色钢架与玻璃构成,从外面看是展翅欲飞的大鸟;走进去,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天窗洒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光影,美得不像一座车站。有人说它像恐龙骨架,有人说它像天使折翼——但站在那片光影里,你只会觉得,这是一座城市在伤痕之上开出的白花。
从Oculus出来,沿着经典的徒步路线,我们经过了圣保罗教堂的外面。这座建于1766年的小教堂是纽约最古老的教堂。神奇的是,它距离世贸遗址仅百米之遥,却在9·11那场浩劫中只碎了一块玻璃。灾难之后,这里成了数千名救援人员的庇护所——“屹立不倒的小教堂”,这个名字它当之无愧。
顺着百老汇大道向南走,两侧的金融帝国大楼一栋接一栋压过来。有哥特式的尖顶楼、有现代的,有古典的,但给人的感觉是“资本”和“权力”。抬头看,楼群切割出的天际线像一座钢铁峡谷;低头看,也许步履匆匆的某位就是投行精英,与我们这些游客擦肩而过的谁又知道是谁。
走着走着,三一教堂的哥特式尖塔就出现在视野里。这座教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97年英国国王威廉三世授予的土地——第一座毁于1776年大火,第二座毁于1835年大火,眼前这座已是第三座,1846年完工。它曾是曼哈顿下城最高的建筑,是进入纽约港船只的“欢迎灯塔”。而它正对着的那条窄窄的马路,就是华尔街。
我们拐进华尔街似乎别有洞天。两侧银行大楼高耸入云,把天空挤成一条线。纽约证券交易所就在这条街上——那栋带着巨大希腊柱式的建筑,从1792年24位经纪人在一棵梧桐树下签署协议起步,到如今成为全球最大的证券交易市场,两百多年的资本故事浓缩在这条五百米长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形形色色:西装笔挺的交易员、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摆摊儿的小贩,也有时髦的女士悠闲走过。更多的人喜欢在这里拍照,尤其拍下三一教堂塔尖在摩天楼缝隙中的剪影——那是华尔街经典的打卡角度之一。
从华尔街转出来,来到鲍林格林公园,华尔街铜牛就在这里。这头重达3.2吨、长4.9米的青铜公牛,俯身低头、肌肉紧绷,一副即将冲锋的姿态。它原是意大利艺术家莫迪卡1989年的“街头游击艺术”,如今已是华尔街最具人气的永久地标。排队的人永远那么多——前边摸牛头牛角求财运,后边摸牛蛋求好运,前后都被摸得金光发亮。
铜牛旁边,一辆红色的三轮汽车格外拉风——造型像跑车,放着音乐招摇过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我笑了,难道在铜牛旁边就这么“牛气”吗?
今天带朋友走这条路线全程步行约2.5公里,走走停停加拍照,两个小时刚好。有的人喜欢黄昏时分走到华尔街——夕阳穿过摩天楼的缝隙洒在铜牛身上,是三一教堂塔尖与金融大楼同框的绝佳时刻。穿双舒服的鞋,带上水,手机充满电——这一路能拍的画面实在太多。
从水上的小岛到地下的遗址,从幸存的教堂到奔涌的铜牛——这条路线像一串珍珠,把纽约的伤与韧、旧与新、肃穆与喧嚣,一颗颗串了起来。走完这一程,或许会明白:人在绝境中可以重生,而伟大的城市总能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