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一个整月的暑假,月底如期到校报到,开始高三课程补习。之前在高二期末时,我已下定决心,在高三大干一场,并与一位老兄相约到时在学校附近租房,方便熬夜苦战复习。
报到当天下午,我和老兄来到房东家。房东向我们展示了一间老屋,并介绍说之前从这间房里走出好多大


学生。我环视了一下昏暗的房间,除了两张旧床一张旧桌,就没有任何物件了,倒是很接地气,因为脚底板直接触及地球。应该是老人走了以后,房东用来创收,为了省钱,几乎没有对房子做任何修缮。虽然条件很简陋,但一想到即将成为大学生,啥都能将就,再说这条件比抗战期间的西南联大强多了。
为了求稳,与房东商量好第一晚试睡。
下了晚自习,我和老兄直奔出租房,准备体验单飞的快乐。
推开房门,屋内冲出一股热浪。简单洗过澡后,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看了一会儿书就铺床睡觉。舍友很快就睡着了,我则被蚊子咬得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从箱子里翻出床单裹在身上依然无济于事,因为这里的蚊子特别多、嘴巴特别长、胃口特别大,而且专门叮我,真是服了。
豁出去了,我赌气地拿出棉被裹在身上,刚入睡又被热醒,汗流浃背,口渴难耐。又爬起来到房东家的院子里,抱着水龙头一口气喝了他家几斤水。反复几次,折腾到下半夜,干脆就坐在房东家门口的台阶上打盹到天明,说来也怪,外面的蚊子竟然比屋内少多了。
次日,从早自习开始,我就四肢无力,昏昏欲睡,比连上几个夜班还要疲惫。课间,班主任丁老师统计住宿情况,开门见山明确学校要求,不得在外租房。
所有人都知道,此要求与两个多月前学校发生的一起失踪案有关。此失踪案虽已过去近三十年,但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事件发生在那年高三学生集中进城体检的前一天。
晚间十点二十余分,我正在临街的宿舍楼二楼盥洗间洗漱。突然一声“救命”从马路对面正对着盥洗间的地方传来,因为此时正有一大型货车自西向东快速经过,所以声音不清,但能辨别是一初成年男子用力吼出,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当大型货车运行到宿舍楼东南方位时,又从货车方向传来同样的一声“救命”。根据位置、时间的关系,基本能判断声音是从货车上发出,因为一个人即使快速骑车,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骑出不合理的长距离。
我来到宿舍说起刚才的听闻,舍友们分析可能与车祸有关。
第二天,我们下了早自习,准备到食堂吃早饭,只看到高三有一个班的师生全体出动,在学校的每个角落寻找着什么,甚至连化粪池都不放过,用竹竿反复试探。
第一节课,学校发动学生,要求回忆昨晚看到和听到的所有异常现象,我们这才知道,昨晚一个高三学生某甲失踪了。自行在外租房的高三学生某甲,于当晚十点下晚自习后出校门,自行走向出租房,后来就不知所踪。原本高三学生在午后集中上车去县城体检的事情,也被耽搁下来,全力寻找某甲。
某甲的家人和亲戚获悉后,第一时间涌进学校,其母亲则瘫软在地,面色苍白。见此,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希望某甲平安返校。
时间正一天一天过去,依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线索。政府也扩大协查范围,某甲的亲戚和母亲也陆续撤出学校回家等待消息。学校门口的大路向东通向无边无际的海边滩涂,那里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夜里更是漆黑一片,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时,巨大的谜团像乌云一般笼罩着整个小镇,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毫无征兆,所有人都在推测事件可能性,坊间一度流传着很多版本,主要有:车祸抛尸说——某甲遭遇车祸,没有断气,为隐藏罪证被肇事者抛于荒野;器官摘除说——某甲的心脏等器官被犯罪集团盯上,被掳走手术后,焚尸灭迹;离家出走说——学习压力大,与同学发生矛盾;投河自尽说——也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一时想不开。
但后面两种情况未获得某甲同学证人证言支持。时间也在一分一秒流逝,小镇开始蔓延着悲观情绪。
七天后的深夜,某甲母亲在家已经熟睡,突然被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其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某甲似乎从天而降,站在自己面前,衣衫褴褛,面容消瘦,神情木讷……
七天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所有人的关心,某甲“澄清”说那天晚上下晚自习返回出租屋的路上,他看到一台大货车停在路边,车上有两人正在看电视,他也就上车看了起来。哪知司机突然将车发动起来一路开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他才得以逃出。问:你为什么不去报警求助?答:不知道如何报警。问:你是如何一路回到家里?答:非常害怕,昼伏夜出,一路打听才找到家。
对于某甲明显违反生活常识的回答,人们没有刨根问底,因为复习迎考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但每人在心里都有自己的经验判断,说不定在世界某个角落某个写手正在将此神秘七天进行剧情演绎,加入他的“豪华套餐”,因为没有答案是最好的答案。
房东对学校禁止校外租房的规定也有心理准备,毕竟轰动一时的失踪案音犹在耳,失望地同意我们退租要求,我和老兄抱着行李什物又狼狈地跑回学校。
九月一号,正式开始新的学期,也是中学最后一年。我们幸运的入住全新的宿舍楼,再也不用为用水而烦恼,也进驻全新的教学楼,教室在顶楼,免去很多吵闹,便于专心学习,体现学校对毕业班无微不至的关怀。新的教学楼按照当时最高标准建造,蓝色玻璃立面,教室是大开间、大进深,磨子地面,光滑如镜,全明通透采光好,饱览全校风景好。论各方面条件,我认为,是当时东亭所有学校中的天花板。尽管已经过去近三十年,从教学楼走出逾万学子,但她依然如新,以最佳状态迎接新的追梦人。
由于政治和语文、数学一起被安排的次年的一月份会考,所以高三第一学期是六门课程,对待政治复习,我延续历史的学习方法,也是以高分通过,看似浪费,其实已经把后来应该在警校学习的相关内容提前拿下,算是走在时间之前。
高三紧张学习之余,班主任丁老师为了激发学生英语学习兴趣和提升英语写作水平,精心安排我们与美国小朋友们之间的一次英语笔友联系。我激动万分,这辈子到现在从未见过现实中的外国人,没想到在学校还能与“洋人”打交道。忙不迭跑到照相馆照了一张相,用英文介绍了自己、学校和中国,一起装进信封,以笔名Paul寄给笔友Alice。月余,Alice回信,信中都是赞美中国的内容。当年十月份江泽民主席访美,次年,克林顿访华,正值中美关系回暖,我和Alice之间的联系,也算是活跃中美民间交流活动。后来在警校也向Alice邮寄新年贺卡,表达1999年春节新年祝福,她很快就回信表示感谢,期待中学毕业后能来中国旅行。后来准备再回信给她,但时间已经来到了当年五月份……
这一年的大事件真不少。11月8日,那一天上体育课,课间我来到老校门对面商店买点东西。货架上的老式彩电正直播三峡大坝第一次截流现场。随着坝口一步步被封堵,水流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时,一块块巨石落下也只能溅个小水花,连响声都来不及留下就被冲到下游,场面壮阔已经难用万马奔腾来形容,大自然表现出最大气势的时候也是水坝施工最艰难的关口,越到最后越是关键越是难熬,就像即将来临的人生重大关节点一样,但,关关难过关关过,狭路相逢勇者胜。三峡我没有去过,但通过学习地理和李白诗歌,我知道那里是峰峦叠嶂、峡谷险峻,动辄海拔千米以上,但都将被沉入水中,崎岖不平、交通不便的生活和世界级的美景将永远被封印在水下,换来五分钱发电成本和下游人民永绝水患的福祉。东亭也迎来数以百计的三峡移民,他们为了全国人民,举家告别故土,来到陌生地方重新开始,家乡的老屋只能永远留在记忆里。亲朋好友几乎被分散到全国各地,那时通信、交通不发达,有的亲人可能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谋面,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次独自面对像浮萍一样的内心。后来有次我遇到一位老移民,专门向他表示感谢,他双手紧紧拥抱住我,老泪纵横……
发展的时代不能忘记为了时代发展而牺牲自己的人。
老校门口的这家小店,为一对老夫妻俩所开,柜台中间的旧电视机也成了同学们了解学校外面世界的一个重要窗口,在那里亲眼目睹乔丹摆脱地心引力扣篮反超比分的精彩、见证亚洲金融危机时韩国国民排队捐献自己金银首饰助国家渡过难关的至暗时刻……下晚自习后,小店最为热闹,成了学生们短暂快乐的中转站,顺便购买生活用品的同时在那里主要看一眼电视节目。舍友们常在那里买来一包方便面,撕开一个小口,倒入小店的免费开水,扎好袋口,看完电视后来到宿舍,刚好温度适中,打开袋口,顿时香气四溢,大快朵颐后洗漱上床,刚好熄灯,开启晚间聊天模式。
聊天模式一般由四个流程构成,先是分享今天班上的趣闻,再是八卦班上存在的男女授受不亲现象,然后是天南海北侃大山,最后在关心人类繁衍工作的话题中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刚麻亮时,就有人开始起床洗漱,从容的收拾床铺后来到教室,也总有拖延起床的同学在匆忙中一路闪电飞奔到教室,开始早读。七点十分下早读,同学们拿着饭盆陆续来到食堂就餐,也有同学来到校门口的包子铺开个小灶。包子店就开在小店隔壁,勤劳的老板娘常年头发蓬松不修边幅,始终在忙碌中度过每一天,劳动人民的底色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她那很难见到底色的围裙和双手,常常也是卖包子送指纹,同学们见怪不怪,照单全收,毕竟二角钱一个的菜包不能提出四角钱的要求,况且老板娘有时还做到服务延伸,拎着篮子走进食堂做行商。
快到过年的时候,我们被安排了一周寒假,初一到亲戚家拜年,亲戚热情留宿,但在初二的清早,天刚亮,我就一个人顶着寒风,启程回家去翻书复习。路边的有线喇叭正高分贝地播放着张也的《万事如意》,好听暖心,更希望来年在相同的时段此歌能令我听出松弛的感觉。时间不允许我享受今年的节日,我需要书包里的复习资料医治我的焦虑。
正月初五早上,我们就全部归队,毕业班的学生很忙碌,毕业班的老师也很不轻松。除了完成教学任务,还要不断修正学生的思想航向。记得高三的中秋节晚上,语文课崔老师看到一篇好作文,赶紧拿到班里,利用课间,为我们朗诵文采、励志俱佳的美文——《那年中秋节》;化学老师崔校长总会在下课前几分钟为学生梳理人生发展路径、树立强化人生目标;班主任丁老师更常将高考比作人生第二次投胎的话题放在嘴边,教导学生坚持奋斗不要泄气。遗憾的是,丁老师没有谈及人生第三次投胎的事情。
那时候,天真无邪,总认为风景在远方,远方那里是诗歌一般的存在,有的兄弟甚至恨不能为国和亲。一路走了三十载后发现,在我们醉心远方风景的同时,殊不知,我们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远方风景,原来风景就在身边,而且,一起奋斗的风景是最美的一道风景,有俚语称“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是最稳固的情谊”。
人们常会在年轻时把风景交给基因本能或荷尔蒙去定义和辨识,后来发现此举无异于把菜刀交给疯子保管,而真正幸福的风景往往以违背本能甚至反人性的面目出现。如果丁老师当时顺便阐述一下“第三次投胎这边风景独好”,基于对老师的信赖,再克服害羞心理,一定会受到积极响应,但后果是老师们将会在各类婚宴中疲于应付。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开春后,教室窗外繁花似锦、春色醉人,但离高考也越来越近,同学们只有在去食堂和宿舍的路上,顺便驻足欣赏片刻,然后匆忙汇入前进的人潮。植树节那天晚上,我按照家人约定请假一次,回家过二十岁生日。外婆外公为我买来鞭炮燃放,祝福我在未来的七月能改命更上一层楼。翌日早晨天刚放亮,我就自觉从借宿的邻居家起床,匆匆赶往学校,邻居感叹学子真不容易。
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后,同学们根据自己的排名调整战术,也对目标进行相应调整,我想这就是实事求是的态度,既不妄自菲薄,也不自命不凡。
就在同学们努力拼搏未来的时候,小刚却永远留在这个春天。那天化学课后,小刚的亲戚崔校长透露小刚因病永远离开人世的消息,并转达小刚父母对全体四班同学们的谢意。
在小刚生病期间,班干部曾代表全班同学到他家去看望慰问。那是一个初冬的上午,小刚站在和煦的阳光下微笑着迎接同学,一言不发;中午吃饭时,他也一直微笑着看着同学;午后,他送同学出门到路边道别时,依然一言不发,微笑着看着同学;同学祝他早日康复回到课堂,他还是一言不发,报以微笑;同学们走了一段路,再回头,小刚依旧站在家门口树下,目送同学们返校,阳光下他和他的身影纹丝不动……
这一刻,冬日暖阳和小刚一抹微笑画面永远定格在同学们的脑海中,眼神还是那么清澈,笑起来还是那么纯洁、朴实又无助。
后来每当听到歌曲《祝你一路顺风》时,我都不禁驻足不前,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出现那副定格的画面,尽管歌词不一定完全切合画面———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
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
我躺在操场的草坪上呆呆的望着碧蓝天空,心中无比惋惜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死亡是什么?是在地下既阴冷又一片漆黑么?是升入天堂遨游在五彩斑斓的银河系里?还是恢复到我们出生之前的感觉吗?就是没有任何感觉?如此看来,我们能感受生命,就是因为时间如流水般一直向前,而在死亡的世界里时间是凝固、停滞,是融进于光,与光同速。或者如余华所说的那样,死亡是人走出了时间。后来,随着年龄渐长,对自己生命的理解程度也日趋峰值。
我们蓝星地球是目前已知宇宙中唯一有人类和生物活动的地方,地球就是在宇宙演变过程中出现的偏差而诞生,人类又是在此偏差中出现,如此极低的概率,实属极度珍贵。但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这是个问题,细胞每天分裂都有机会出现癌细胞,免疫系统也都在努力监测并清除异样,哪一次免疫系统开个小差,后果都将不堪设想。细究起来,每个个体在生命长河中又会经历大小多少不等的险象环生,生命就是在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的偏差中延续,生命是不确定和非常态,只是生存占据大概率让人们忽视了偏差。我们为了生存而形成生存体系,每个个体的存在都在时时刻刻牵动着其他个体,特别是亲人。希望小刚至亲能早日走出伤痛、走出时间深渊。
二十年后,一次宴会巧遇崔校长,他透露小刚父母后来给小刚生了一个弟弟。此言一出令在座同学无不欣慰,为之祝福,祝贺小刚亲人与时间和解。
如果有平行宇宙或者有轮回的话,小刚在那头应该已经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此时正在某一处为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奔波劳碌。但他在这头永远是曾经的超级组织——四班的重要成员。
五月底,结束了三模考试,同学们依旧没有放松和宿命,为应对高考试卷命题易中难分别占比7:2:1的实际情况,有人开始战术回防抓基础得分确保稳定,有人则压到前场主攻中难题型,意图不仅要出线,还要突破历史高位。
不知不觉六月到来了,此时世界杯正在巴黎举行,绿茵场上鏖战正酣。每天下午放学后吃晚饭到上晚自习之前,所有同学都兴高采烈地在教室欣赏片刻足球赛,此时老师们也都“恰好”不在教室。人们对足球比赛的痴狂本源于此项运动的激烈对抗性,但更源于比赛的客观公正性,反映全人类对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尽管也存在假球和黑哨,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是自欺欺人、自毁前途。六月,对于高考学子来说就是世界杯总决赛的最后五分钟或者是补时阶段了。只不过,高考没有加时赛,因为其本身就是点球大战,虽残酷但又刺激而诱人。此时,守门员是高考试卷,考生则是球员,想要进球的话,发球队员力量要大,角度要刁、判断要准、心态要稳,但最终还是“实力出奇迹”。经过令人窒息的操作而进球的话,那种鏖战后的快乐是任何唾手可得的简单放纵刺激,所不能比拟。
在学历贬值的今天,高考依然魅力不减,除了承载改变命运的希望外,其公平性已深深嵌入国人内心。但也不妨碍高考制度被人诟病,认为一张试卷定终生不可取、内卷不可取,且反对高考的呼声从诞生高考那一天就不绝于耳,最大的异议就是质疑“会背孙子兵法,不一定会打仗。”但会打仗的前提应该是对孙子兵法的理念相当娴熟掌握。高考背后是四股势力的较量:1是学生势力、2是家长势力、3是学校势力、4是命题老师势力以及其背后的高校势力。正是因为有共同高考目标存在,使得第1、2、3三股势力精诚团结,一起“围剿”第4股势力,如果没有高考这个阵地、前三股势力还会这么团结吗?利益捆绑(一致)和利益切割,往往就是阵营调整的主要手段。
客观的说,高考不是最合理的选优办法,但在目前社会发展阶段,却是最公平最经济的办法。作为人生三百六十条之一的赛道,其原理就像运动会百米赛跑一样,十秒的成绩和九秒九九的成绩区别在哪里?我认为,区别就在挑战自我和人类极限,获得不可名状的成就感,激发人们斗志、树立人们信心,推动人类自身进步。高考肯定不适合每个人,包括我在内,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所在,我们不妨从高考、从奥运会、从世界杯中汲取精神力量,在适合自己的赛道里,奋力拼搏,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多同学在后来的人生中选择诸如马拉松、铁人赛之类的人类极限运动作为兴趣爱好,并且取得不俗的成绩,我认为其原因也大抵出自于此,他们体会到高考精神的真谛,意识到真正的快乐绝不在舒适区,有时快乐甚至有些反人性。
对事物与时俱进的认识应当属于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范畴,同理对如今时代的高考也需要有更高段位或者是另一层面的理解,就连对学习能力的理解也要与时俱进,比如新形势下的学习能力我认为还应包括学历变现(实现)能力。
七月,持续高温。高考三天结束后,同学们昏昏沉沉的坐车一个多小时回到学校。下车后像往常一样回到教室,我甚至习惯性的拿出资料准备复习,但看到同学们匆忙收拾课桌、拎着大包小包一言不发地陆续离开教室后,恍如梦醒,原来一切都结束了,过去三年像梦一样。当身在其中时却想着离开,但当要真正离开时,却又无限留恋。
那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此时,太阳西下,华灯初上,坐落在小镇一隅的校园一片沉寂。苍穹之下,校园的建筑群已经变成模糊的轮廓,高低错落,就像刚刚完成卫星发射任务的基地,她已经使尽全力把“卫星”送入预定轨道,至于“卫星”是受控还是失控,她已经无能为力。
自从有了新教学楼后,学校在老校门以东约100步的地方重新规划了新校门。新校门采用最新款设计方案,电动伸缩大门边的红色大理石墙面上镶嵌鎏金校名,宽阔、大气。虽然还保留着老校门,但已经鲜有师生通过,俨然成了精神图腾。从老校门口经过时,钢筋焊制的老式大门紧闭,路灯发出橘黄的灯光透过梧桐树叶照射在上面,显得影影绰绰、摇摇曳曳,毫不起眼。但透过老校门,我却分明看到身处黑暗中的母校无比深邃、辽阔,她的海纳百川、大象无形气势扑面而来。
再回首时,身处黑暗中的老校门,就像一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士,又像一位淹没在人潮中却又努力探头注视着自己儿女各奔前程的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