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茶非彼茶

在河南,特别到农村,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被这几个概念搞蒙。

河南多数地方的农村,如果招呼你喝茶,你千万别一厢情愿认为是沏出来的红茶、绿茶或者是普洱龙井毛尖啥的,端到你面前的,最大可能就是一碗白开水。这碗水如果加了红糖白糖,那就意味着把你当成了贵客,这碗水会专门强调成糖茶。

为什么将白开水称为茶,或许跟近代以来中原地区民生凋敝、物质匮乏有关。

听老辈人讲,过去农村还有将柿子树叶收集晒干当作茶叶冲泡待客的习惯,就是要柿子树叶泡出来那个颜色有点类似茶叶沏出来的颜色的缘故,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河南百姓不是不知茶,而实在是过去很多年里面消费不起茶的缘故。

在河南的很多地方,有将晚饭称为喝茶的习惯,也应该是过去物资匮乏年代的一种习俗遗存。

过去,中原农村一般是一日两餐,且严格按照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的习惯去安排各个季节甚至一天中的饮食。因为早晨上午要干活,就要做点能补充体力稍微有营养的正式一点的饮食,也就是“干饭”;而晚饭后就不干活了,就随便弄点稀的哄哄肚子,往往是砍块红薯啥的煮成汤水就是一餐,家境好一点的或许会在这个汤水里稍微弄点稀面糊啥的,谓之红薯茶,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家约定俗成把晚饭直接就称之为喝茶了。

城里人或是外地人到乡下,冷不丁地听到喝茶二字,还真的有因误会闹笑话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干部下乡都是到老百姓家里吃派饭。有这样两个城市下乡工作干部,住在公社里,晚饭被派到村里的一户人家。傍晚时分,肚皮已经饿的咕咕叫,盼着被派饭的人家来唤吃饭。一个八九岁孩子拖着鼻涕跑来,没头没脑的丢过来一句话。

“俺伯叫恁到家里喝茶。”

两个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该吃饭了咋叫俺们去喝茶啊?不能去,错过了吃饭就得饿一晚上。

“告诉恁伯,我们不去喝茶了。”

小孩儿也不答话,扭头走了。

两个人等啊盼啊,再无人来叫他们吃饭,两个人生生饿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还是那个小孩,一早就不敲门闯进他们住的屋里。

“俺伯叫恁去家里吃饭。”

两个人忙不迭地跟着小孩去他家,狼吞虎咽地啃着玉米面贴饼子,咕噜着玉米面糊涂。

“夜黑,恁俩咋不来喝茶啊?”

两个人把等着吃饭所以没来喝茶的考虑说了一遍,惹得旁边围观的人们大笑。

“晚上饭就叫喝茶!”

两个干部被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谁能想到在自己家不远:同样是河南、甚至同样一个地区,还会闹这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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