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白礼好像领略到了一些事情。一直以来,白礼都自认为是一个有规划的人,但直到这一刻,她好似才真正理解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含义。白礼曾自诩聪明,深知自己的不足,总是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认为人生毫无意义。确实,或许人生本身并无意义,活着不过是为了追求一种良好的生活状态。比如,在财务管理上,白礼虽然偶尔放纵自己,但那种短暂的自白礼安慰并未带来真正的满足。两年前,白礼还是一个存款不足两万元的女人,而如今,即便财务状况有所改善,白礼依然不敢进行哪怕几千元的投资,或许是因为懒惰,害怕折腾。
前段时间,白礼与高中时期的一位网友重新联系上了。QQ里面推荐的生日礼物赠送,白礼一键点了个遍,没想到收到对方的回复,这份回复把她一瞬间拉扯着带入到过去的少年时光,那天,天有点凉,刚跑完热身800米的同学们被老师安排自由活动。白礼独自坐在校区操场观景台的大阶梯上,台阶都被刷上了蓝色的漆,看上去清新又寒冷。微微的风把额边的发吹的摆动,发尾视线下移,手指在无聊的刷着手里红色翻盖手机,过一会儿坐直了身子又佝偻下去,深呼吸着调整最近的烦恼带来的内心不适感。刷新着收到了一个漂流瓶,白礼忘记了具体的内容,只记得发送的回复是积极的,希望对方能够顺利。后来,很意外,白礼又收到了回信,在一票动不动就交男女朋友或者看看腿的瓶子中,这份“正常”的问候让白礼觉得很温暖,弥补了当时渴望的友情,知己难得,他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想着。当时白礼的智能手机网络还停留在2G时代,为了获取信息只得不厌其烦的刷新网页,那时时间好像不会流淌如此之快,一帧帧的瞬间为她的枯燥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得同时也见证了白礼的人生重要阶段。有趣的是,她好似从未向他请教过对于白礼当时应该最重要的学业问题,或许是因为白礼就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觉得世界一片黑暗,一切都毁了。现在看来白礼当时是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整天睡觉,她苦恼,为没有大开大合的肆意能混出个样子,也没有通过苦读来抓住人生的关键节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像电视剧中的平庸配角,镜头晃过的瞬间都是虚影的。
说到重新联系上后,简单的寒暄后那位朋友问白礼:“孩子多大了?”白礼内心突然失落,反问他,“难道我的价值仅限于被问及生育问题吗?”白礼不止一次想要编写故事,希望书中的角色能拥有美好的人生和结局。这次的重逢,本应是他们各自人生成功后的相遇。但是很明显,至少白礼是失败的,白礼终于在当初他的年纪重新联系上了他,也好似懂得了当初他认为白礼无限可能的原因,很可惜,年少的一些迷茫延续到了现在,白礼一直没活明白也很怯懦。白礼告诉他:她遇到了一位领导,年纪与他相仿,比她大整整12岁,情绪异常稳定,喜欢给下属普及美学知识,讲述这些时眼中闪烁着光芒,脸上洋溢着对自己过往经历的欣赏。当白礼意外发现这位领导的年龄时,白礼想到了那位朋友,或许那他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后来工作上的一些摩擦,白礼平行世界中的想象和现实对撞,那种实力与白礼想象中差距的割裂,在白礼心中埋下种子,经过这次问答生根发芽,打破了白礼对那位朋友幻想。当他得知白礼现在没有工作、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只是一个简单的普通人时,他的语气让白礼意识到,大家都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了。或许是白礼长大了,社会的驯化让她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通过简单的几句话感受到对方模糊面容下的失望。他说:“还指望你成为富婆拯救我。”白礼隔着屏幕苦笑着回答:“我还指望你呢。”
那位朋友的反应,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白礼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期待。她害怕被定义,害怕被社会的标准所束缚,但同时也期待着被理解,被认可。大家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在这个复杂而又多变的世界中,白礼看似努力保持自我,其实早就学会妥协。白礼活在父母还认为她是优秀孩子的框里,当他们开始逐渐接受了白礼的平庸,她却被架住了。
未来的路从白礼这个年龄往后望去,当初十六七岁的白礼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现在想来,其实很长,白礼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很珍惜这段旅程中的每一个瞬间。因为这些瞬间,构成了白礼。而那位朋友,无论他是否如同白礼当初心中所想,亦或者白礼没有成为他所之期望。他都是白礼青春记忆中的一部分,是白礼故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白礼的故事很多很长,可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