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里,有这么一间阁楼,在乡下两层的小楼的顶上稳稳地扣着,像是搭建完毕的帐篷,中间立起,两侧下斜,逢下雨天雨水会顺着灰瓦的凹槽流下。阁楼面积挺大,与底下的房间一样大小,但很低,大人进去不可站直了身子,不然头会顶触到梁柱,疼不疼就要看起身抬头的力度如何了。支撑阁楼的基础是三根成人可环抱粗细的木梁,它们横亘在中央,辅以无数手腕粗细的木棍,相互支持,紧密排列。这里是不常有人上来的,一是上去需借助的工具太沉,质密沉重木梯,来回搬动很费力气,不是必要用到绝不会动它。二是怕高,在地面上的人蹦跳,是随性惬意的,等到必须要上了,扶着木梯往上爬时,扭头用余光看那木梯细细的两只脚站在地上,似乎稍微有了晃动,想象着人随木梯一起侧边倾倒,一起摔个断筋折骨的,心里不免忐忑,腿脚跟着战战兢兢,抖动不止,此时应该沉着稳健,眼睛往上看,一鼓作气,上去也就上去了。
推开阁楼常紧闭着的门,一股在阴暗中窖藏许久的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灿烂热烈的阳光先人一步,穿过密集的重重蛛网,最先抵达阁楼的深处,每处角落被蛛网点缀、覆盖、笼罩。由于刚刚上来时过于紧张,现在,停下来调整呼吸,我看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阳光照射进阁楼,在恍惚的光柱中,亿万浮尘在此中泛涌。暗处的不知名的虫子似乎被我搅了清梦,由恬静的闭目养神到着急忙慌的避开灼热的阳光,似乎被无端激怒,愤愤不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