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行走在小区近旁平峦山的山道上,接到父亲的电话:二嫂去世了。父亲的声音透着沙哑与苍凉。
就我而言,这已在预料之中,看前年父母从老家带回来的合影,二嫂如同木刻画中除夕之夜的祥林嫂,瘦得已脱了形。与二嫂见的最后一面是三十一年前,那时她已到中年,那一面印象很模糊,关于她,定格在那个恋爱季节——青春时的容貌,不胖不瘦,透着丰满。
2)
童年的我在四川泸州市生活,父母却在新疆。而我们姐弟由婆婆带着居住在教会的瓦房老屋里,我四伯是教会的牧师。老屋是木质结构,屋顶旁有很大空间与外面相通,刮风下雨的时候,呼啸就如在耳边,特别是打雷,雷在屋顶炸开,在瓦楞上滚着轰鸣,响动惊人,幼年的我在被窝里缩得再小也还是感到惊恐。
常来我家的就是我的叔伯二哥,他是我大伯的二儿子,似乎在供销社工作,由于大我们许多,来得又勤,我们很乐意见到他。后来有了二嫂,他的女朋友。没父母同住,婆婆又不甚管事,这个家便有了自由自在的特色,而这于二哥的爱情也是很相宜的。
记得一次我们兄弟几个都在,二哥问:于姐姐(二嫂)与你们雪杉姐(我的亲姐,那时十五六岁)谁更漂亮?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于姐姐漂亮!这回答乖巧尤其斩钉截铁,从此,于姐姐便成为我家的常客。有时单独也来,顺手还捎点什么。
记忆中最清晰的一幕是于姐姐生了气,很严重,拿包决意离开,我二哥拉住包硬不让走,双方都在拉扯,良久,于姐姐终于屈服。接着便是他们结婚的消息。二嫂有脾气,有朝气,是个技术员。
3)
前年母亲离泸与二嫂话别,说:分手时你二嫂都哭了。这一幕让我恻隐之心顿起,隐隐作痛勾起另一幕记忆:81年我与哥哥曾回故乡,曾看望我的大伯妈(二哥的母亲),临别时她牵着我的手,眼泪滚滚地落下,她的形貌与后来的二嫂极相似,一样瘦一样脱形。尚在懵懂的我说着不着边际的安慰话。一边下楼,一边看到她含泪的目送......,
这次是我与大伯妈的永诀。
四五岁的我去泸县大伯家去玩,不慎掉入粪坑,大伯妈一盆又一盆清水给我洗,直到干干净净。五六岁时大伯妈来我家玩,她接着要到她女儿家去,而不懂事的我硬要跟去,于是我到了内江,她女儿我叫大姐的正是新婚,我不知是否给她们带来很多麻烦,但大伯妈的的眼睛总是春风化雨般的和蔼,那里的山路,石阶,灌木与花草还有新人含笑的婚照留在记忆里,煜煜发光。
我知道我大伯妈对我好,好的细节已记不得许多,但爱如同涓涓细流,积攒在心底。年幼不是不懂感情,而感情像一枚种子,酝酿在时间里,待合适的季节,发芽绽放。
4)
我希望有天国,二嫂与大伯妈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