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觉得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感情不顺利,日子不好过,工作没起色,大环境不景气。看了这篇小说,心里很不舒服,比起来吃苦,那些穷人家的女儿们,却是在人间地狱中苦苦挣扎着,她们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压根就没有一点点光明,一生得不到救赎,只能身陷在黑暗中。
辜家豆腐店的女儿用她悲惨的命运走向向我们展示了人性的冷漠和黑暗。
小说中螺蛳坝那个地方住的都是平头百姓,有卖热水的,打芦苇的,卖豆腐的,卖豆腐的有两家,一家生意很不错,一家经常做不出来豆腐,因为没有钱买黄豆。当地称得起殷实富户的,是大德生米厂。
大德生米厂王老板身体很好,五十多岁了,走路还飞快,留撇乌黑的牙刷胡子,双眼有神。他的大儿子叫王厚辽,在米厂里量米,记账。他有个外号叫"大呆鹅",看样子也确是有点呆相。二儿子叫王厚堃,跟一个姓刘的老先生学中医。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辜家豆腐坊就是经常做不出来豆腐的那家,他家很穷,豆腐店是发不了财的,但是干了这一行也只有一直干下 去。常言说:"黑夜思量千条路,清早起来依旧磨豆腐"。
辜老板老是病病歪歪的。没有一点精神。事老板老婆死得早,没有留下一个儿子,跟前只有一个女儿。
辜家的女儿长得有几分姿色,在螺蛳坝算是一朵花。她长得细皮嫩肉,只是面色微黄,好像是用豆腐水洗了脸似的。身上也有点淡淡的豆腥气。
一天三顿饭,几乎顿顿是炒豆腐渣,不过总得有点油滑滑锅。
牵磨的"蚂蚱驴"也得扔给它一捆干草。更费钱的是她爹的病。他每天吃药,王厚堃的师父开的药方都很贵,这位刘先生爱用肉桂,而且旁注"要桂林产者"。
每天事家女儿把药渣倒在路口,对面打芦席和烧茶炉子的大娘看见辜家的女儿在门前倒药渣,就叹了一口气:"难!"
附近谁都知道这家的日子很难很难,无依无靠,穷困潦倒,还有一个药罐子,吃着很贵的药,就算吃了药也没见好转才是人生的悲惨。
有人发了善心,提出来想要帮助这苦难的人,谁?大德生的王老板,他找到巷口拉皮条的薛大娘,说是辜家的日子很难,他想帮他们家一把。"怎么个帮法?"
真的不知道这王老板找自己是打算怎么帮吗?"叫他女儿陪我睡睡。"
直接说出来要求,一点廉耻都没有,有钱人就可以胡作非为。
"什么?人家是黄花闺女,比你的女儿还小一岁,我不干这种缺德事!"
这种缺德事干的还少?往日没少干了“穿针引线”的缺德事。"你去说说看。"
媒人的嘴两张皮,辣椒能说成大鸭梨。七说八说,辜家女儿心里活动了,说:"你叫他晚上来吧。"
没想到大呆鹅也找到薛大娘。王老板是包月,按月给五块钱。大呆鹅是现钱交易。每次事完,摸出一块现大洋,还要用两块洋钱叮叮当当敲敲,以示这不是灌了铅的"哑板"。
哎,这是怎么个事啊,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女儿,被命运压迫着做了“暗娼”,看似自甘堕落,若是还有一点点的办法可行,断不会这般的作践自己,开了头可就刹不住脚了,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从被薛大娘说动那刻起,人生发生了转变,苦难的日子一眼望到了头。
没有不透风的墙,螺蛳坝巴掌大的块地方,那么多双眼睛,辜家女儿的事情谁都知道了。
烧茶炉子、打芦席的大娘指指戳戳,咬耳朵,点脑袋,转眼珠子, 撇嘴唇子。
大德生的碾米的师傅、量米的伙计议论:"两代人操一张X ,这叫什么事!"——"船多不碍港,客多不碍路,一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赶,你管他是几代人?!"
豆腐店的日子过不下去谁都看在眼里,穷人之间的鄙视是最犀利的剑,他们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嘴巴成了攻击别人的利器。
打着帮助旗号的王老板丝毫不见有羞愧之心,在他看来,买卖讲究自愿,身子和大米一样都是商品,都能够换来银子,没有人强迫辜家女儿,她愿意赚这个钱,而自己愿意花这个钱,拿着白花花的身子换来白花花的银子,是天下最公平公正的交易。
大德生米厂老板丝毫没有道德可言。
大儿子“大呆鹅”继承王家家风,都是睡女人,谁睡不是谁,管他老子睡没睡过呢,关起门来做的生意,谁都能去!自己可是给的响当当的银元。
豆腐店的女儿承受不住生活的压力,不得不靠着嫖客们给的钱过日子,辜老板怎么没有早早的给她寻个人家啊,年龄不小了,嫁过去也有个依靠,按说她长得漂亮,应该会有不少年轻小伙子相中,究竟什么原因呢?这个可不好说。
辜家女儿自己心里有个意中人,是谁?大德生米厂王老板的小儿子王厚堃。某天她把王厚堃请到家里给自己号脉看病。
王厚堃站起身来要走,辜家女儿忽然把门闩住,一把抱住了王厚堃,把舌头吐进他的嘴里,解开上衣,把王厚望的手按在胸前,让他摸她的奶子,含含糊糊地说:"你要要我、要要我,我喜欢你,喜欢你。"
王厚堃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只好和她温存了一会,轻轻地推开了她,说"不行。"
"不行?"
"我不能欺负你。"
王厚堃给她掩了前襟,扣好纽子,开门走了。王厚堃悬崖勒马,也因为他就要结婚了,他要保留一个童身。
过了两个月,王厚堃结婚了。花轿从辜家豆腐店门前过,前面吹着唢呐,放着三眼铳。螺蛳坝的人都出来看花轿,辜家的女儿也挤在人丛里看。
花轿过去了,辜家的女儿坐在一张竹椅上,发了半天呆。忽然她奔到自己的屋里,伏在床上号啕大哭。
哭的声音很大,对面烧茶炉子的和打芦席的大娘都听得见。只是听不清她哭的是什么。
三位大娘听得心里也很难受,就相对着也哭了起来,哭得稀溜稀溜的。
辜家的女儿哭了一气,洗洗脸,起来泡黄豆,眼睛红红的。
面对王老板和大呆鹅的时候,辜家的女儿是怎样的心情啊,特别特别的难受吧,这两个人是谁啊,这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爸爸,是喜欢的人的哥哥,他们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自己不容易见到一面,说上一句话的人,每天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住。
此刻他们正在蹂躏这自己,而自己为了一口饭填饱肚子,为了给爸爸买药,不得不承受恶心的交易,这巷子里每个人的眼睛都带着刀子,就这样自己作践自己,成为了人人瞧不起的暗门子。
她又是勇敢的,勇敢到明知道和意中人不是一个高度,完全没有可能,也要对他说喜欢,让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心里满满的全是他。
"你要要我、要要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她的行为不难解释,那些男人都喜欢这么待她,现在自己主动一些,让自己心里人要了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可是王厚堃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他有自己的道德和底线,他做人的原则要求自己不能欺负眼前这个弱女子,他不能占这个便宜。所以他拒绝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洁身自好,不愿意与父亲和兄长都睡过的女人牵扯上关系,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要结婚了。
他拒绝了,辜家的女儿没有如愿以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片刻的拥有。
苦难的日子熬不到头,这是唯一一个小小的心愿,可能这份偷偷的喜欢一直存在心底,但是却不能如愿。
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没有人为她的以后做打算,若是有母亲在,早早的操心寻一门亲事,是不是也就摆脱了现在这种困境。可恨啊,穷人家的女儿一旦没有什么依靠,只能沦落到被人任意欺负的地步。
都不是什么好人,拉皮条的薛大娘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辜家的女儿清清白白的身子,是个干净的孩子,还是为了赚黑心钱,从中说和,让辜家的女儿下了水。
大德没有德,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逼良为娼,做着缺德的事。就连对面烧茶炉子的和打芦席的大娘也不见得是因为可怜这个姑娘,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她们哭的是自己的伤心事。
没有办法,人总要生活下去,都要饿死了,还顾得上什么廉耻。脸皮子在苦难的生活面前不值得一提,一个柔弱的姑娘,没有人能伸出手拉她一把,她要靠自己活下去,没有其他的办法。
辜家的女儿是个值得让人钦佩的姑娘,没有人愿意自甘堕落,她为了给父亲看病,不得不接受肮脏的交易。因为心里喜欢,勇敢的说出来,心上人结了亲,一时承受不住嚎啕大哭,哭的声音很大,似乎是要把自己以往所有的积压在内心的悲痛都要哭出来,然后,洗洗脸,起来泡黄豆,生活还在继续,伤心和不堪都不能阻止时间的脚步,生活还是要继续,苦难的日子就像驴子拉磨,一点一点的磨。
小说的故事到此结束,辜家女儿的苦日子没有结束,我们都能想象的到以后会发生什么,父亲病重去世,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个冷漠的人间,很大概率上为了熬下去会继续接客,也不止王家父子,可能还有烧水的掌柜,米厂的师傅,只要出钱,她都能陪着他们睡觉,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暗娼,已经开了头,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