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一地的鸡毛

清早的阳光洒进房间,我拿着书坐仰卧在沙发上,心情就像这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我为自己又战胜了懒惰而感到了雀跃。

这时看到老公拿出面和一盆子的馅,我连忙起身洗手包饺子。他低着头说,你别捏饺子,饺子都露了。我解释说,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包饺子的,也没看到饺子漏呀。他埋怨道:“你吃的是没漏的,我煮的时候有多少小心呢?我听到他的话里 火气,心里想大早上气怎么这 么不顺,便不满地说:那饺子漏不应该把皮擀厚点吗?还能赖到包饺子的人身上。他不耐烦地说:不用你包了。听了他的话,我真的感受到那气是心底一下子冲向脑门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真是服了。不包就不包。我扭过头,来到书房,继续捧起书起了来。

虽然眼睛在字上扫过,但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不想吵,是因为女儿在家,我努力维持着一个健康的家庭氛围,但是内心郁结着气,泪水止不住地从脸上滑过。我知道这只是夫妻间的鸡毛蒜皮,根本不值得吵,只要有一方软下来,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云淡风轻的。但是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我们给对方贴了很多标签,甚至在对方未开口前 ,我们就在心中预设彼此的反应,于是一场场的火山爆发就如复制般上演。年轻时总想把理说清楚,想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可是渐渐地我懂得了,其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有什么对错,大家都是在情绪上较劲。

我就那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流,我对自己说,流一会儿吧,此刻的我需要眼泪来洗刷掉二十年中婚姻的繁杂与委屈。女儿轻轻推开房门,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凑过来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下。我拍拍她的肩膀说,妈妈情结有点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快去吃饭,上学吧。她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不知为什么书房显里 特别安静,阳光也躲进了云层里,整个世界好像把我隔绝了。我的脑子里又如往常一样不断地控诉着对他的种种不满,想着自己曾经的种种委屈,泪水仿佛更汹涌了,我浑身没有力气,脸袋像装了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叫。

我觉得这次我唯一的进步就是,没有与他正面冲突,没有一 种破罐破摔的毁灭感,我只是让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任凭泪水不停地流。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你为了这个家庭付出了这么多,他一点都不懂得包容心疼你?二十年的婚姻,你是受了很多委屈,可是这样记在心里,时不时就翻出来伤害一下自己,有意义吗……我只 看到我对这个家庭的付出,他不也尽自己的力量付出,他也会累呀。

两个小人在我的脑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欢,心头的乌云好像静止的,虽然悲伤依旧在,但我好像脑子清晰了一些,我尝试着与自己去连接:我这次的情绪是什么?我感到委屈。为什么今天有这样的情绪?听到他说自己包的问题,还有就是他阴沉着脸,我觉得他心情不好。什么原因导致的?我工作很忙,他暂时不工作,理应把家照顾好,我主动来帮忙,还说我包的不好。我在想,我为了这家付出这么多了,他就该多包容我,甚至心怀感恩。当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种临驾于别人之上高傲感,还是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变成得这么强势的,我完全忽视了他的默默付出,甚至把他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他固然有他的问题,但是我不允许自己的灵魂怎么可以变得如此的不堪。这不是我想成为的人……

我擦干了眼泪,来到客厅,房间里空空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我实在没有味口,一点点收拾起来,然后开始认真打扫起来,我知道生活一地鸡毛,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地鸡毛,一根根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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