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今天一个人去看了电影《寻梦环游记》。如我意料,片末周围一片啜泣和窸窣的抽鼻子声,我也不例外。

同小男主米格一样,我自小就认为祭祀就是迷信。尤其是患病的奶奶,动不动就神神叨叨的说昨晚梦到故去的妈妈或者某亲戚,就站在门口的位置。那时候对世界充满好奇,生死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直到五年前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们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片中墨西哥亡灵节的场景,和我奶奶给我灌输的祭祀中的传统不断有重叠。老家烧纸上坟有三个时间段:清明、农历七月半、年跟前。奶奶是我们家对这些礼节最清楚的人,每个环节都必须尽善尽美,才不会冒犯先人,我们后人也才会受到先人庇佑。可惜奶奶走后,这些礼节就越来越淡了。

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去直视爷爷奶奶的遗像。偶尔的扫视都会使我眼泪打转。从小受他们的照顾和爱护,可是临了却没有见他们最后一面,甚至葬礼都没能参加。

还记得那个暑假回家,爸爸接我回家的路上突然对我说,你爷爷没了。我愣了几秒钟从悲伤到愤怒。路上见到坐在路边的奶奶,再也忍不住过去抱住奶奶放声大哭。奶奶也边哭边说,我的丫头,你为啥哭了。

可是半年后,这样的场景又上演了一次。这次是奶奶没了。我同样是回家路上被告知的。而此时离我奶奶下葬,只差了不到十天。我还是没有赶上。

对于爸妈那句“怕影响你考试”,我的内心只有愤怒,甚至因此对他们有了隔阂。在没有跟我商量的前提下擅自做主张,这就是大家长主义。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可以处理事情的成年人来看。况且这事情我有权知道,我也有信心处理好。

所以现在这事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我没有尽到一个孙女该有的义务。只有每次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一遍遍的想念他们。他们出现在我梦里的每一次都那么真切又那么遥远。多么不愿醒来,想多和他们呆一会儿。

我,会记住他们的。

我同时震惊于那些无法回去的人,即所谓的孤魂们。同样人世间走一道,死去就像尘埃一样,被世人遗忘,甚至消亡。

消亡是所有人的宿命。默默无闻的一生,死去能被记住的时间不超过百年。所以有很多人想要有名,想要后世留名。但历史长河来说,能被记住的并没有多少人。

总归是要被历史的尘埃湮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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