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九日4杨连山

天很阴,刮着冷风。到家属院门口,信手拿了桌斗里的南阳晚报。到路边,粉红色的四轮已经停在路东边了,路两边满地的梧桐树叶子,金黄金黄的。

打开车门,小琴坐在驾驶位上吸着烟呢。我坐进去,关了车门去卫校。走到卫校大门口路西时,开有二百米,见路边道牙上停了一辆车,而东面是修路围的路障绿铁皮,只有一个很窄的小道,四轮过不去。一个理了分头的五十多岁男子说,是我的车,卡道牙上蹭着底盘了,不能动啦。你试试能不能过去。我说,可不能试。卡那儿了,更没有办法,后面堵的更狠了。都这你看看后面一会儿堵多长了。你的车往前挪十来米开到人行道上,都可以了。真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的,真窄的小道上,还能逆行到道牙上。我下了车,往北一看,一会儿时间可堵几十米了。有的骑电动车的人下来,搬了电动车上人行道往南骑着走了,有的人站那儿着急的张望。小琴说,你赶紧去卫校找荣医生,别管这的事儿了。我说,啥情况都会出现,想也想不到路边还能逆行卡道牙上的。我捂了耳朵往北折回,过了马路进了卫校,匆匆去一号楼。

三三两两的患者,家属陪着来来往往的,穿了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进进出出。到一号楼大厅电梯口,挤了一堆一堆的人。

上电梯,到六楼,穿过走廊两边的病床,病床上或躺或坐着病人。进了医生办公室,见荣医生坐在西南角办公桌西边。忙走到旁边说,你好,荣医生,我是昨天做ct检查的杨连山,结果出来了吧。荣医生边按着鼠标打印检查报告边说,你啥时间发现的呀,咋着不得劲,有啥症状。我说都十来年了,2014年秋天,心里跳,胸闷难受。在咱卫校做了ct检查。一根血管狭窄20%到30%,一根血管狭窄30%到40%。想着问题不大都吃药嘛,坚持了十来年。荣医生说,十来年前都发现了,你没有来找我,那时候来了,各项指标控制的好,也不会出现现在的状况了。吃阿托伐他丁,阿司匹林没有?我说前些年吃过,后来血化验各项指标不高,都停了,吃的是卢比格雷、地奥心血康、异山梨酯、保心丸;降糖吃的是达格列净、二甲双胍、阿卡波糖片;降压吃的是安路地平。荣医生说,我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有效干预狭窄,减缓心冠进度。

这时小琴进来了说,荣医生你好。我问,这种情况ct检查情况咋样。荣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说,有三根血管狭窄76%到79%不等,左主动脉很重要,是心脏的开关,狭窄了65%,狭窄50%都要下支架的。检查、下支架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指标控制好。小琴问,是开药还是住院进一步检查。荣医生说,阿托伐他汀得吃上,有时候它比卢比格雷还重要。这时我说,回去和当家的商量一下,住院了给你联系,请你费心安排。荣医生说,那先开点药吧。先到门诊一楼缴费,再拿药。荣医生交代坐在东面电脑前的一个年轻医生说,你在电脑上开点药。过了一会说,开好了,可以去取药了。于是我说,荣医生,谢谢你,费心了。

我和小琴下楼,穿过一片车阵,到医技楼一楼大厅,我说你去开四轮,我去取片子。到ct室问一个立在自动取片机前的男子说,你好,到哪儿领号码。他说,北面大厅门口。我往北走,到大厅门口问吧台里的年轻男子,他说你是16排还是64排的,我说是256的。他说,那你去256ct办公室领。于是赶紧去领了一个取片子卡片,放在识别器上,一会儿自动取片机提示,正在取片请稍候。取了片子出来,找到小琴,小琴给贝贝打电话,说了检查情况。二人往北到门诊楼,院里到处停了一片一片的车。到一楼大厅交费后,到东面药房窗口,小琴插上医保卡,取了两种药。窗口里面的药剂师说,还有一种中成药,去中药房取。二人找不到中药房。到咨询台,小琴问,中药房在哪儿。咨询台里面的护士一指说,出大厅往东。到中医房窗口,小琴插了医保卡拿了中药。

这时小琴接了一个电话说,贝贝给张联系了,让范主任给高主任联系,安排住院。二十分钟后找十六楼的张医生,楠已经到中心医院了。走,咱这一会儿都去中心医院。我还有点迟疑的说,小琴你别急,你听我说,咱去找个医生看看片子再说,能不住院了不住院,能不做造影下支架了尽量不做。刚才你开四轮时,我在医技楼一楼大厅取了片子,咱又看不懂,看了片子再根据情况看看是不是住院。小琴说,找医生看片子可以,不过早发现,早住院,早治疗。别小病拖成大病。我听了只好坐在四轮上,出了卫校大门,小琴说,四轮电不足,到学校充上电,咱俩打的去。到楼下,我上楼插上电,又拿了吃的药下楼。俩人走到新华西路路南,坐上出租车,我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去中心医院。正要走呢,一个男子趴在车窗上问,去中心医院得多少钱,师傅说,上来吧,打上表,不问你们多要。那男子坐在副驾上了。我笑道,正好一路儿,也是去中心医院的。出租车行驶在车流中。到了中心医院东大门,小琴扫码付了八元。下车时我说,谢谢师傅。

过马路,进了中心医院,我对小琴说,你给楠打个电话。小琴掏出手机打电话。

天很冷,有风刮着。各种各样的车子进进出出的,不时有病号和家属从身旁走过。小琴打了电话说,在一号楼十六楼。二人到电梯口,挤了一群人。上到十六楼,小琴问护士站的护士,高主任办公室在哪儿,护士用手一指说,在北边医生办公室。二人往北走,进了医生办公室,见楠站在案板桌北面一个年轻医生西边。楠说,这是张医生,我爸那时也是在这儿治疗的。张医生忙完了电脑上的事儿问,咋着不舒服,有啥症状。我说,心里跳,胸闷发慌,有时候还出气粗。时不时的会出现症状,吃着药还有感觉。这时张医生站了起来,到中间案板桌东头坐了下来看片子,又看检测报告说,钙化严重,你看那钙化斑点,血管有狭窄。Ct检查的结果不一定准确,要坐造影,造影看的清,住院吧。平时吃的啥药。我从羽绒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念了平常吃的药。小琴说,那安排住院吧。张医生拿了一个平板,我在上面照脸签名,操作了一番。张医生说,到护士站让安排床位。

三人到护士站,一个男护士测了血压,小琴扫码交了五千元。一个护士抱了白色的被子往西走,几个人跟在后面走。走廊两边都是躺着患者的病床,有的床头的铁支架上,挂了输水瓶在输水。到走廊西头北侧有两张床,护士在东面的床上铺了被子,把一张写有姓名、年龄等信息的卡片,插在床头墙上的塑料盒里。走廊西头的南侧有一张病床上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一个中农妇人,约摸四十多岁,小低个儿,胖胖的,烫了发。正坐在塑料凳上收拾着东西。我心想。就让我住在这走廊里呀。转念又一想,能住上院,有个床位,住院就不错了。看看走廊里住满了病人,真是人满为患啊。扭头往东看看,走廊的两侧都放满了病床,病房里也有很多人,患者静静的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美女,遥遥的走到了床前。一手拿了一张纸片,一手执笔说,了解一下情况,啥时候发现的,有啥症状?我就像鲁迅短篇小说祝福中的祥林嫂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阿毛让狼叼走了。说,十年前的2014年秋天,心里跳胸闷,到卫校做了一个ct,发现血管狭窄。一个狭窄20%到30%,一个狭窄30%到40%,想着不要紧就吃药。化验血的血糖也高,血脂也稠。就这样坚持了十年。最近,也就是秋天还不冷的,穿着夏天的单衣嘛,骑了电动车在路上走,感觉有时心慌,心里跳,胸闷难受。前几天看了电视就要休息的,心里跳,吃了五粒速效救心丸,后来缓解了睡了。美女又问,父母有没有得过高血压,心脑血管病,姊妹几个。我说,父母晚年血压高,都去世了。姊妹六个,一个哥,二个姐,二个弟妹。你贵姓,表示感谢。美女说,我姓徐。徐医生边听边在纸片上记录着说,一会儿到医技楼二楼,做个胸片和彩超,彩超需要预约,然后走了。过了一会儿,张医生送来了两张检查单。楠去预约彩超,我和小琴去医技楼二楼透视胸部。下了楼,穿过一片车子,过了马路。进医技楼,上到二楼往东走,找到透视室,坐在门口等着。忽然想起前两天南阳市文明办联系,让十三号到汉冶街道北关社区参加道德讲堂,这一住院参加不了啦。于是给北关社区打电话说,非常抱歉,我今天住院了,明天的活动无法参加了。这是个突然情况,我早点给你们说说,看看是换成别人,或者放放视频,解释一下不能到场的原因。以后有活动了我积极参加吧。

坐那儿等了一会儿,喊到我的名字了,赶紧站起来进了透视室,立在一台机器前。过了一会儿,医生说,下来吧,好了。出了透视室,我对小琴说,给楠打个电话,没有事儿了,让楠回去忙吧。于是小琴在走廊里打电话,二人下到一楼。过了一会儿,楠过来了,我对楠说,没有事,不会有啥事的,夏天时早晨我还在河边,跑一个多小时六千多步的,我的身体我有感觉。去车站医院找张医生开药,张医生好意提醒,吃着药还有症状了,要去医院做检查。我想着,检查一下,花点钱,心里放心。您妈太着急了,沉不住气,其实不用来这儿住院。楠说,上个五六十岁,每年都得检查一下。我对小琴说,喊着楠,咱仨儿到路边吃碗扯面。小琴说,今儿中午你不还要去洗澡的,先不喊楠一起吃饭了。咱俩回去,你洗洗澡。三人到中心医院门口路边,车水马龙的。这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招招手车停了。坐上车,我对司机说,师傅去新华西路的十四中学校。

太阳出来了,有风,枯黄的梧桐树叶飘落了一地。

到十四中学校南面路西停了车,小琴扫码付了九元。下了车,去龚家牛肉汤菜馆。时间尚早,还不到饭时,店里静悄悄的没有食客。小琴点了饭说,吃了饭,我去新华西路北面的光明浴池,包个房间放上热水,你回去拿了换洗衣服和东西。洗了澡,咱都去中心医院。很冷,还打的吧。吃了饭,二人走到十四中家属院门口,我说,我回去拿东西了。折进了家属院。小琴去包单间。回到家里,找了换洗衣服,吃的药,一些生活用品,从书架上抽出来鹿鼎记第一册,装在塑料袋里提了,去新华西路路边的光明浴池。进了包间,小琴已经放好了水。于是先洗头,又坐在浴池里泡着。小琴没有洗头,搓了身子。我给小琴搓了背,小琴也给我搓搓背。我说,得洗洗,可不一个星期没有洗了。还是上次在龙城洗的澡。一点半洗了澡,提了换下来的衣服出来,到新华西路路南,坐面的去中心医院。到病床前坐那儿。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拿了药水瓶过来了说,输水,找你们几趟了没有见人呀。我说,中午回去吃饭啊了,护士扎上滞留针。我说,扎的可好了,都不显疼,有的不会扎了多疼,谢谢你。于是躺那儿输水。小琴斜了身子,头朝西睡那儿歇着。我感觉走廊西头的玻璃窗开了个缝,有冷风。问小琴,你感觉有风吹头没有。你坐起来,别让风吹着头了。十六楼很高啊,风很厉害。

这时,一个患者说,南面屋里出院了两个病人,有两张床闲着,只住了一个老妇人。我对小琴说,你给护士说说,让我搬到屋里去住吧,住走廊里太吵闹了,晚上睡不着。小琴折起身往东去找护士说。我听见护士说,下午有空了,统一调整床位,不是说想住屋里都住屋里,先登记个姓名。然后调整。我躺床上输着水,心想,人都有生存本能,到一个新环境了,就要想办法适应环境,生存下去,这是人的本能。

躺在那里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隐隐担忧要是一做造影,真狭窄的很了,还得下支架的。小琴还顾虑着下了支架,需要药物维持,三五年了,还会堵咋办。一下支架,得多少钱啊,十二月的养老金还没有发下来的,上哪去弄钱去?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成千上万元的钱能难倒多少英雄汉,能屈了多少大丈夫的志。人啊,吃五谷杂粮的,难免有个头疼脑热儿。不在有人说,家里没有病人,牢里没有犯人,就可保一个家庭平安幸福。有人病了,连累身边一圈儿人。有钱的人,不怕生病,可着钱到北广上大医院,找专家治疗,用的是天价进口药。有权的人,也不怕生病,有病没有病住高级优待病房,比宾馆还舒服,又不用跟平民百姓一样挤在走廊里。草民百姓,芸芸众生,就是自生自灭,像草一样卑微,哪里生得起病啊。一入医院,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哗地淌跑了。如今政策好,有了新农合、职工医保,国家兜底报销,不至于有病了,一夜返贫。三点多,两个护士到病房里收拾被子说,这屋里有个加床,还有一个五人间。我说,谢谢,就住这三人间的加床吧。我年纪不大,坏习惯不少,住在走廊太吵,晚上彻夜睡不着觉,多痛苦啊,五人间人太多了。护士卷了靠东墙床上的被子,把走廊床上我的被子揭了,铺在屋里正对门口加的床上,又把药水瓶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我对小琴说,不兴头朝门睡,睡南头。把输水用铁架子挪到床南头,靠在被子上接着输水。

四点多,小琴打的回学校,然后骑四轮去接俩外孙。我躺那儿看着药水瓶里的水还多着呢,一会儿可回血了,忙关了水,取下药水瓶,快步从走廊往东到护士站注射室。护士说,输完了。我说,还有一瓶的吧。护士说,走,药水已经挂在那儿了。到病房换了瓶。我说,不知道药水瓶已经挂这儿了,知道了自己插上就行,谢谢你。原来我看见水多着的,是新挂的满瓶。

这时,一个七十多岁的花白头发老头来了,坐在西面北侧的床上看手机。一个护士蹲那儿,把塑料篓里的东西放在床北面的柜子里。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胖妮儿,搀了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胖妮儿说,这儿多安静的,也干净,住在护士站东面的大厅里,人们乱吵吵的。于是忙着把拿的东西放在柜子里、床底下。后来又来了两个男子,听他们说话得知,是老太太的两个儿子。听见胖妮儿对老太太说,你的俩儿子坐飞机回来了,你可听话了。也不说开点药就回家,不检查住院了。今儿上午做了造影,就放了一个球囊,也不用放支架儿了,比想的还好。前几天在邓州医院做造影,医生说得放三个支架,一个球囊。我说,我是妮儿的,可不当家儿。第二天就出院,昨天来这中心医院,今儿星期四可做了手术,就下了一个球囊,原来中心医院二四六做手术。

我抬头看看,第二瓶水输完了,拿了药水瓶,到护士站拔了针。滞留针留在左手上,挺在床上,头朝南看金庸的鹿鼎记。

六点二十分,听见走廊里有人说,餐车来了,去买饭。我拿了手机往东,出了病房去大门,到电梯附近的餐车旁,要了一个杂面馍,二元;一碗小米汤,二元;一盒青菜豆腐,七元;合计十元。心想,也不是太贵,一顿饭十来块也能接受。提到病房,立在床北头的床头柜前吃饭。人一到医院,哪儿也去不了,啥也干不成,就只操心吃饭了,吃饭成了唯一的事。吃了饭,站在南面阳台上,透过玻璃窗,但见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这个城市进入了璀璨的夜生活里。夜早已经来临,天上不见星星。心里有点着急,到了医院都不自由了,啥也不能干,和坐牢也没有啥差别。过来一会儿,拿了棉睡衣到卫生间换了,歪床上看鹿鼎记。金庸用十五部武侠小说,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成人童话世界。在这个童话世界里,可以满足男人及一部分女人所有的梦想。比如争胜决斗、爱恨情仇、功名利禄、家国军机、珍宝美女、灯红酒绿、治国安邦平天下等等。它就像是南柯一梦,让男人沉溺痴迷,不可自拔。很多人隐居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隐于野,有人隐于市,有人隐于朝,有人隐于网,有人隐于庙,有人隐于酒,有人隐于色,有人隐于武侠小说。梦终究是要醒的,醒来一切化为乌有,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九点时,走廊里吵的声音还此起彼伏,有人看视频放着音乐,有人高声喧哗,有人进卫生间冲水,已经睡了的人们发出鼾声,一片噪杂,人声鼎沸。对于一个墙上表走动的声音都睡不着的人来说,这一片声的吵闹,实在是难以进入梦乡。我头朝南,歪在被子上,睡不着,调整了呼吸练气功,以对抗这烦人的聒噪。下午新来的老太太鼾声如雷,在西面南侧病床上输水的老妇人,晚上不在病房住,胖妮儿睡在西面南侧的床上,呼噜声惊天动地。胖妮儿的二哥睡在柜子与病床中间的折叠椅上,也打着呼噜。其父和胖妮儿的大哥,听说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

就这样,在一片声响中,我度过了入院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斗十千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记于绿竹斋

十二月十三日 周五

挺在床上闭了眼迷糊,室内有外面阳台照进来的灯光,病房和走廊里也没有人声了,四周很安静。忽然,有人进来开了灯,感觉有人用手轻轻推了我一下说,采血。我睁开眼,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头戴白色护士帽的美女,俨然一位白衣天使立于床前,手里端着一个摆满了玻璃管、止血带、碘酒瓶、棉签的托盘。护士把托盘放在我身上的被子上,我问,可六点了。护士说,五点了。护士在我右臂弯里抹了碘酒,又用一个棉签擦了,用止血胶带绑了上臂说,握拳,胳膊稍微往上抬,就这样,弯曲点儿。然后扎了针,用玻璃管接血,一连接了四管,放托盘里。我说,谢谢你。护士端了托盘走了。

六点时起来,拿了昨天下午护士给的两个塑料管,交代让采集大小便样品的。到卫生间,立于便器旁小便,却尿不出来,急着大便的。心想,大便时小便一排,接不成尿了咋办。于是大便时竭力憋着不小便,然后站那儿接了小便三四滴,六点时放在了护士站吧台北端的黄色塑料袋里。

回到病房,去卫生间洗了手,梳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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