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晚,父亲都在时断时续的呕吐中。就在父亲的病床旁边,我迷迷糊糊中度过了除夕,迎来了马年的春节。
早晨,天还没亮。此时急诊科病房里,走廊外挤满人,打鼾声、咳嗽声、呻吟声、交谈声、还有刷视频那熟悉的笑声此起彼伏,医生和护士们不停地忙碌着。对于他们而言,这可能就是一份工作,一份占据他们春节快乐的工作,所以检查问诊、包扎换药、吊水换水或者开方子,都按部就班,了无生趣,无关于疼痛,无关于生命,更无关于病人的希望。
现在,父亲可能是虚脱了,躺在病床上,两眼无力的盯着白墙,嘴里偶尔呻吟着。
从昨天到现在,我无数次翻开手机通讯录,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是啊!在这欢歌笑语的春节里,谁不想接到新春祝福的电话呢。
看着被伤痛折磨睡不着觉的父亲,最终还是拨通了同学的电话,大学同学理理与我偶有联系,她老公就是这家医院工作,这春节的电话虽然太唐突,但也毫无办法,毕竟这个时候,能够找到可以减轻父亲疼痛的办法,我什么都肯做,说再多的春节祝都可以,至少能让医生告确切诉我,父亲的伤到底该何去何从。
果然,时间不长,急诊科的医生们过来了,重新进行诊断,重新做了一遍CT。很快,检查报告也出来了,结果却与昨天检查大相径庭。听着医生的反复介绍伤情和治疗思路,我的担忧也随之越来越重,随之,离开这家医院的想法越来越肯定。
我开始咨询合肥、蚌埠和徐州一些医院的急诊情况,结果都是差不多。春节期间,医院急诊大多是年轻大夫值班,病人多,专家少。所以,在春节转院路途远,无保障,医院急诊床位少,专家坐诊少,会诊困难,立刻手术条件更是不具备。
最后,我和家人决定,就转到本市的市立医院。直到晚上九点,父亲顺利住进了市立医院胃肠外科。安顿好父亲,弟弟留在医院,我就驱车回家看看母亲。
此时,城市的夜逐渐融化,处处缤纷绚丽,五彩斑斓,春节的狂欢夜才刚刚开始。
我根本无暇城市美景,急匆匆回到家里,房间灯光不是很亮,母亲默默坐在床头,手里翻着她的“大部头”。看见我回到家里,母亲站了起来,挺着做过手术的腰,步履蹒跚,走来出来,没有说话,只是用不太利索的身体依着门边看着我,眼神还有惊恐的神色,充满着不安与无助。
我来到母亲身边,掸了掸母亲衣服上的灰尘,故作轻松的说,放心吧,爸爸没事。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吃好,要睡好,其他交给我就行了。母亲没有讲话,眼含着泪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和父亲同龄,也是七十多的老人,早些年,腿一直疼,原以为是风湿,多处寻医问药不见好转,最后才确诊是腰椎滑脱导致。2024年国庆节,做了腰椎手术,如今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有时腰还是会疼痛的。
由于一天没吃饭了,此刻才感觉有些饿。
我走进厨房,看着一桌子的菜,冰箱里也塞满东西。显然,昨天满满一桌年夜饭,母亲没有动一筷子,她是在等父亲回家,也在等儿孙们回家一起过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