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黑暗压得荒野透不过气。项蒙背着昏迷的马小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荆棘灌木丛里穿行。腰侧的伤被汗水混着泥污一浸,火辣辣地疼,背上的份量不重,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那股萦绕在两人周围、若有若无的冰冷恶意(来自那个古怪的“铁盒子”?)如同跗骨之蛆,驱不散,甩不掉。
他不敢停,只能凭着对地形的直觉和墨者辨识方位的本能,朝着感觉上荒凉少人的方向硬闯。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甩脱了,但那股监视感……就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着后颈。
不知摸索了多久,前方荒草突兀地出现一道陡峭向下的裂罅,形似干涸的山涧,两侧是风化严重的黑色巨岩,如同狰狞的巨兽獠牙。
项蒙下意识停步,这地形太适合伏击!他警惕地扫视着黑黢黢的裂罅口,两侧岩壁高耸,顶端乱石嶙峋。夜风吹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就在他犹豫是否绕路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项蒙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背着马小玲猛地侧身翻滚!“笃!”一声闷响,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小飞梭,几乎擦着他的耳廓深深钉入他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树干里!力道之大,入木三寸!
追兵?!不对!这手法……是高手!
项蒙刚稳住身形,又是数点寒星撕破黑暗,如毒蛇吐信,分别射向他面门、心口和支撑着马小玲的双腿!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千钧一发!项蒙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将全身重心向岩壁凹陷处猛靠!同时反手拔出腰间仅剩的半截破烂剑柄,灌注残余的气力狠狠格挡!
叮!当!呲啦!
脆响和刮擦刺耳!射向要害的两点寒星被勉强磕飞。但射向下盘的第三点寒芒,却因为他重心靠墙,双腿难以移动,几乎无法避开!
就在那幽蓝暗器即将洞穿他小腿筋腱的瞬间——
“唔……丢……边个……阻住……我……”(唔…丢…哪个…挡住我…)
背上昏迷的马小玲,突然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睡意的粤语梦呓!她大概是嫌项蒙靠墙的动作硌到了她受伤的手臂或是胸口伤处,身体无意识地、略带怒意地狠狠一扭!
这一扭不打紧!正处僵直状态的项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带得整个身体朝岩壁凹陷处更深地一滑——好死不死!他支撑身体的右脚恰好踩在一块半风化的、酥松的岩石边缘!
“咔嚓!”
石块碎裂!右脚瞬间踏空!
“糟!”项蒙心头剧震!失去重心的他连同背上扭动的马小玲,如同滚地葫芦般,竟然顺着那巨大的风化岩壁凹陷处,“咕噜噜”地斜斜滚落下去!
想象中的坠崖粉身碎骨并未发生。下落不过丈余,脚下猛地触到了坚实的地面!不,更像是踩进了一层厚厚的、干燥的碎骨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尘土气息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砰!两人狼狈地摔在一片覆盖着厚厚尘埃与不明碎屑的地面上。冲击力震得马小玲呛咳着似乎又吐了点血沫,但依旧没醒。项蒙则被摔得眼前金星乱冒,腰伤仿佛裂开。
顾不得痛!他猛地抬头!
头顶上方,是刚才他们滚下来的那个狭窄的岩石裂口,在昏暗天光和下方不知名光源的映衬下,像一只咧开的巨兽嘴巴。而裂口边缘,一个模糊的、全身包裹在暗褐色麻布斗篷里、只露出毫无感情光泽双眼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锁定了跌入“瓮”中的两人。
不是追兵!是另一股力量!那个神秘的监视者?!
那人没有追击跳下,只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站在裂口边缘俯视,似乎在等待什么,又或者在确认猎物的死亡?更让项蒙胆寒的是,那人影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昏迷马小玲胸前那个破旧的LV包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项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顾不上全身疼痛,挣扎着翻身半跪而起,将马小玲护在身后,仅剩的半截剑柄横在胸前,双眼死死盯住上方那道人影!
裂口上方的斗篷身影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立了片刻。忽然,他宽大的袖袍微微一动——一片边缘呈锋利锯齿状、青翠欲滴的奇特绿叶,被他随意地丢了下来!
绿叶打着旋,无声无息,精准地飘落在距离项蒙几步远的、满是骨灰状尘埃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像是在标记,又像是在无声的嘲讽。
做完这一切,人影毫无留恋地转身,消失在裂口的黑暗阴影里。
项蒙却不敢放松!那看似平静的离开,反而让他感到更深的寒意!他强撑起精神,迅速环顾这处意外滚落的地点。
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后被人工开凿过的巨大地下岩洞入口平台?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足有四五丈见方,异常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尘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岩壁粗糙,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些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岔道口隐在阴影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下方更深处——一条狭窄倾斜、通往更深黑暗的人工阶梯,深处有微弱的、极其朦胧的暗红光源在缓缓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
而他们脚下厚厚的“灰土”……项蒙抓起一把,指尖捻了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不是土!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年月、风干粉碎、厚达寸许的……骨粉!混合着焦黑如同油渣的残骸!上面甚至隐约能看见嵌入、啃咬或烧熔的痕迹!累累白骨铺成的祭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这片骨粉平台的正中心,靠近阶梯通道的地方,立着几根歪斜、布满不明暗红色污迹的……巨大石柱?!柱身缠满了已经朽烂得只剩一点形状的粗大金属链!那浓重的血腥气和锈味,源头就在这里!
邪地!不折不扣的凶邪之地!绝对比外面追兵危险百倍!
项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必须马上离开!他尝试退回滚下来的裂口,但陡峭岩壁光滑,上面那层风化酥石被他踩塌后更难攀爬,没有工具几乎不可能带着人上去!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眼前这条通往更深处、散发着诡异暗红脉动光源的阶梯!幽深、曲折、充满了未知。
退不得,进……更似找死!项蒙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绝望感。更雪上加霜的是,被他护在身后的马小玲,又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的痛苦呻吟,嘴唇微动,似乎在发出一个短暂而压抑的音节:“…邪…”
就在项蒙进退维谷,神经紧绷到极点之时——
嗡!
一股极淡、带着刺鼻硫磺恶臭和冰冷死气的灰白色雾气,突然从离他们最近的一条黑暗岔道口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出来!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在地面的骨粉层上蔓延,所过之处,骨粉都发出轻微“滋滋”的声音,像是被缓慢腐蚀!
“瘴气?!”项蒙瞳孔一缩,心头警兆狂鸣!这种在古战场或积尸地才会出现的恶毒玩意儿,粘上皮肤会溃烂,吸入肺腑更是神仙难救!眼见那灰白雾气蔓延速度极快,已经快要触及他和马小玲的脚边!
退路断绝!前路凶险!毒雾逼人!真正的绝境!
项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办法了!只能赌!赌这条阶梯下去不是更恐怖的东西!赌马小玲身上还有最后保命的东西!她那个包里……有符!
他不再犹豫,动作麻利地扯开马小玲胸前的破旧LV包,无视那冰冷的、让他心惊肉跳的“铁盒子”气息,凭着记忆直捣夹层!手指触碰到几张熟悉质感的湿腻纸张——是符!虽然只剩下两张,还脏兮兮的!
“对不住了!”项蒙低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包的主权问题了。他飞快地捻起一张符纸,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胳膊上一擦——用微薄的血气激活符纸的最后残余灵性!(这是墨家典籍中提到的非正统土办法,极度危险且效果不可控,但死马当活马医!)
嗤啦!
那张原本湿透、皱巴巴的符纸,在接触到项蒙手臂伤口的血迹时,竟然猛地燃烧起来!爆发出极其微弱、仅能照亮他手边尺许的、带着暗淡血色的金光!同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微弱的、属于护身符的正气散开!
“燃!”项蒙将燃烧的符纸当成简陋火把,猛地朝那蔓延过来的灰白瘴气挥去!
金光扫过!那些带着腐蚀性的灰白雾气如同遇到天敌,发出了尖锐的、宛如万千细虫同时嘶鸣的“嘶嘶”声,飞速地向后收缩消散!就像被灼热的烙铁烫到的活物!
有效!虽然范围极小,效果短暂!
但这点距离和时间,就是生机!
项蒙心中大定,不再吝惜!他用燃烧的符纸艰难地在身前清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路”,立刻回身,一把将昏迷的马小玲再次扯到背上死死固定!
“抓紧!”他嘶哑地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昏迷的她是否能听见。下一秒,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负伤凶兽,双眼赤红,举着那点微弱燃烧、随时可能熄灭的血金符火,一步踏进了通向下方未知暗红光源的、狭窄幽深的古老阶梯!
火光摇曳,仅能照亮脚下三步,浓稠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包裹而来,脚下是粘腻冰冷的石阶(似乎也覆盖着某种陈年污垢),空气中铁锈血腥味更加浓郁。两侧凹凸不平的岩石仿佛随时会伸出爪子。身后,那片被符火惊退的灰白瘴气如潮水般重新蔓延填满平台,发出怨毒的嘶嘶声响。
唯一的光源,是阶梯深处那微弱却稳定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的暗红光芒。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方向。背上传来的微弱体温是项蒙唯一的锚点。
墨者的理智与本能交替闪现:下面是火海?是邪神?还是陷阱重重的地狱?他不知道,只能一步一步,踩踏着历史长河中被遗忘的枯骨与污血,朝着那未知的黑暗腹心……悍然闯去!
古坛燃符辟生路,墨痕辨阵遇神龙(残)
幽深狭窄的阶梯,盘旋向下,如同巨兽的食道。项蒙背着马小玲,举着那截血染符纸勉强维持的微弱金光,一步一探地前进。血腥与尘埃的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脚下的石阶覆盖着滑腻的污垢,每一次落脚都格外艰难。身后的入口早已被灰白瘴气吞没,只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虫豸啃噬般的嘶嘶声。
符火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尺许之地,两侧岩壁在扭曲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随时会探出无形的鬼爪。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周身,唯有阶梯深处那脉动的暗红光芒,成为了这绝望隧道中唯一的方向标。它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散发着不祥的诱惑,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项蒙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背上传来的微弱呼吸和体温,是他对抗这股无形压力的唯一慰藉。马小玲依旧昏迷,头无力地垂在他颈侧,随着颠簸轻蹭。那股混合着血腥、污泥和她身上一种奇特香气的味道,此刻竟成了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墨者的冷静和“非命”的信念在生死压力下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野兽般的警惕和求生本能。
阶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符纸燃烧的火苗越来越微弱,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眼看就要熄灭。一旦失去这唯一的屏障,四周黑暗中潜藏的毒瘴和未知凶邪……项蒙咬紧牙关,一手托稳背上的人,另一只持符纸的手更用力了几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那豆大的火苗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呼!
前方的景象陡然开阔!
狭小的阶梯通道在旋转了不知多少圈后,终于将他们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令人心魄震颤的巨大空间!
这是一处完全由人工开凿于山腹深处的、无比空旷的圆形石窟!穹顶高得隐没在符火光芒无法触及的黑暗里。整个石窟地面平整光滑,由巨大的、经过精细打磨的黑色条石铺就。而在这宏大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个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建筑——一座由暗红色不知名石材堆砌而成的、金字塔状阶梯祭坛!
祭坛基座异常庞大,向上层层收缩,气势磅礴,共分七层。最上方并非平台,而是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镂空、造型极其繁复精妙的青铜巨轮!巨轮直径至少三丈,环环嵌套,层层叠叠,布满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古老刻痕符咒!每一环似乎都能独立旋转,整个结构精密得超越项蒙所见过的任何墨家机关!一股古老、威严、同时又带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祭坛中心弥漫开来。
那引导他们的脉动暗红光源,正是来自于这祭坛最高处青铜巨轮的中心!那里,一团拳头大小、如同熔融岩浆般的暗红色光团悬浮在虚空中,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规律性地明灭着!每一次光亮增强,祭坛周围空气就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粘稠得如同血雾般的暗红色能量涟漪,诡异地扫过空旷的石窟!
整个空间并非空寂。环绕着祭坛基石周围,立着数圈同样由暗红巨石雕琢而成的……诡异图腾柱!柱子并非人形兽形,而是抽象扭曲的螺旋纹路,表面布满凹槽和沟壑,颜色紫黑发亮,显然是长年累月被某种液体浸染的结果(项蒙的胃抽搐了一下)。地上光滑的黑色条石,在一些区域也呈现出暗红发黑的斑块,那是凝固已久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源头就在于此!
“嘶……”项蒙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粘稠的空气让肺部一阵刺痛。这里不是祭坛!这是某种邪异仪式的核心节点!那青铜巨轮的精密程度远超凡俗,那中心的暗红光团更是充满了生命与死亡交织的恐怖气息!这绝非善地!
符火噗地一声,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在浓重的黑暗中。
失去了唯一的光源,石窟并未陷入彻底的漆黑。那祭坛顶部暗红光团的明灭,成了唯一的光源,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血色炼狱!阴影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在巨大的图腾柱和祭坛阶梯间流淌蠕动,仿佛其中蛰伏着择人而噬的凶魔。而来自入口阶梯方向灰白瘴气弥漫的嘶嘶声…似乎更近了!
项蒙浑身紧绷,将背上的马小玲护得更紧,手中的半截剑柄紧握。出路在哪?难道要穿过这片邪异祭坛?祭坛后方的巨大岩壁上,似乎还有通向更深处的、不知吉凶的幽深甬道。时间紧迫!
就在他目光焦急扫视出路之际,祭坛下方靠近他们所在边缘的一处特殊石刻纹路,陡然映入他的眼帘!
借着那脉动的暗红微光,他赫然看见在冰冷光滑的黑色巨石地板上,竟有人用利器深刻下了一连串极其工整、复杂、但绝非天然形成的刻痕符号!这些符号,与他刚刚在青铜巨轮上看到的那些繁复印记……竟有七八分相似!不过地面这些更显潦草、急促,像是仓促刻下!它们首尾相连,如同一个被强行中断了一半的……复杂仪式阵列?!
更让他心头猛震的是——在这半套阵列符印的一个关键节点转折处,清晰地嵌入了另一个他极其熟悉的符号!
那是一个极其规整、线条刚硬的徽记——两个首尾咬合、嵌套旋转的圆环!圆环之内,是一柄交叉的曲尺与墨斗线条!
墨家宗徽?!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墨家的最高等级徽记?!而且是被巧妙地融入这个邪异得根本无法理解的阵列?!
项蒙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巨大的谜团如同冰山撞来!墨家典籍中从未记载过这种阵法符号!但那些符号的精妙、刻痕与青铜巨轮符文的同源性……绝非巧合!难道有墨者先辈…曾来过此地?还是……背叛者?!
他死死盯着那地上的潦草符号和清晰的墨家印记,心跳如擂鼓。这发现太过惊世骇俗,甚至暂时冲淡了对眼前险境的恐惧。
“呃……”背上的马小玲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似乎是被石窟中浓郁的邪异血气刺激到了灵魂深处的创伤,即使在昏迷中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撕裂痛感的意念波动无意识地溢出:“…怨…聚…神……伤…”
项蒙不明其意,但这痛苦的反应瞬间拉回他的注意力。不行!不能陷在这谜团里!先离开这里!
他不再犹豫,背紧马小玲,屏息凝神,准备贴着石窟边缘,快速绕过那诡异的核心祭坛,冲向祭坛后方岩壁上那条不知深浅的黑暗甬道——那是唯一的出路。
他刚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两步。
嗤——!
一道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尖锐厉啸,毫无征兆地从那暗红祭坛顶端的青铜巨轮中爆发出来!
轰!!!
那悬浮在巨轮中心的暗红光团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灼热的火山喷发!整个石窟被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红色!祭坛基座周围那些暗红的图腾柱上,那紫黑发亮的沟壑凹槽骤然亮起,无数扭曲的、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血线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扭动着,瞬间从四面八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带着刺骨怨毒的血腥能量网,朝着项蒙和他背上的马小玲,铺天盖地绞杀而来!
那能量网的每一根血线,都散发着浓烈的、被凝聚强化的怨念邪气!比外面的瘴气凶险百倍!被它缠上,恐怕瞬间就会被吸干精魂,成为那祭坛的养料!范围之大,速度之快,根本无从躲闪!
项蒙睚眦欲裂!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全身!
生死存亡之际!异变陡生!
也许是那狂暴的邪能刺激,也许是项蒙身上沾染的那张残符最后一丝气息牵引,又或是那青铜巨轮的异动激发了某种共鸣——
“嗡……”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细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地在项蒙耳畔(或者说在两人的意念之间)响起的空灵嗡鸣声瞬间盖过所有厉啸!
紧接着!
“嗷——!!!”
一声比在荒野上更暴戾、更凶狂、也更暴躁的龙吟,如同九霄惊雷,轰然在项蒙的脑海(或者在整个空间激荡?)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掉帧”的虚影!
那青铜巨轮前方一丈处的虚空中,空间如同镜子般猛地碎裂扭曲!
一个巨大无比、由纯粹混乱狂暴能量构成的……巨龙……的前半截头颅?!……极其突兀地撕裂空间,咆哮着探了出来!
这颗能量龙首残缺得可怜!脖颈以下的部分像是信号不良般扭曲闪烁、时隐时灭,只有那颗巨大的头颅还算“清晰”!巨大的龙眼燃烧着赤金色的、如同失控炉火般的暴怒火焰!龙口大张,里面并非龙珠或利齿,而是一片疯狂旋转的混沌能量涡流!散发出的威压比上一次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但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原地爆炸!
“诛——邪——!!!(马小玲昏迷中的无声嘶吼仿佛贯穿了空间)”
那残缺狂暴的半截龙首似乎接收到了这最后执念的强行催动!它甚至没看那铺天盖地的血怨能量网,而是将那双赤金色的暴怒龙瞳死死锁定在祭坛顶端的青铜巨轮和那核心的暗红光团上!
狂啸!探爪!
那双由混乱能量组成的、并不清晰凝实的巨爪,携带着一股不把目标撕碎誓不罢休的狂暴气势,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能量网,无视了空间距离,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朝着祭坛顶端的青铜巨轮核心——狠狠挠了过去!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浪和刺眼的毁灭强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石窟!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