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水遐想

家门前有一条府河。河水潺潺流淌,永不停歇。那水流过的地方,映照着天上的云彩,四处的房舍、花木,还有人间的烟火。

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水?那般柔韧、滑利,抓不住,但有时也可以储存起来。洗衣服,做饭,洗澡,灌溉庄稼,哪里都需要它。它会被弄脏,但是它又好像天生有一副自净、自清的本领。沉淀一下,它就慢慢变得清澈,或者蒸发到空中,凝成云,落下来,又是纯净的了。

水能够解渴,滋养人的脏腑,慰藉人的心灵。哪一天哪一顿不喝水,心里就难受得紧。即使不在家门小户里为人们服务,在大江大河里,它也自有一派风度。

冲刷过一切,或静静缓缓流淌,或掀起滔天大浪,是无惧无畏的存在。它似乎想要把一切洗净,也想把一切摧毁。如果外力所不及,它就摧枯拉朽,彰显出无穷的本事。如果人们把它束缚住了,它又在小小的范围里奔流,摸索,试一试自己的脾气能够延展到哪里。

它有温柔的一面,也有脾气暴躁的一面。它缓缓地流淌,也急匆匆地向前。孔子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水不分昼夜地往前奔流,好像是害怕错过时间。其实它哪里知道什么时间,它只是纯粹地,本能地,勇往直前地向前,奔涌,没有什么能够让它停下脚步。它知道一切都在前方,所有都会被遗忘,和抛弃。如果过去会被遗忘,那曾经算什么?明天会在哪里?我们将在何处驻足?没有人知道,时间的尽头在哪里。

我存在过,可是我也只是这苍渺的一滴水的瞬间,我流淌过一秒,可是我也将消失在荒洋和深渊里,再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如果不能回去,那就让我停留在时间这一刻的永恒里吧。和水一样,凝固成唯一的痕迹,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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