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在工位上休息,今天下雨。
在雨声中半梦半醒着,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老家。
老房子外面是一片泥地,很软。画面逐渐真实,如果睁开眼真的看到这一切,我甚至不会觉得奇怪。
慢慢的,那些童年的感受也连绵着涌了进来。
关于童年,我印象最深的感受是 害怕和期待。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家长在客观需要的物质上是尽可能满足我的,比如学习工具、衣物、洗漱用品,也会给我提供一些零食和少许零花钱。只是,他们很容易生气,并且常在一些我不理解的地方上生气。比如因为吃西瓜把汁滴到衣服上而大声责备,因为奔跑后不小心摔倒而生气得一把将我拽起来,因为弄坏东西而对我发脾气,因为考试没考好而拿鞭子假装要打(虽然不是真的打)...... 当然,也有一些时候是突然让我感到被爱的,比如我被猫抓了,自己觉得无所谓,但是父亲会着急得带我去医院打疫苗;比如早上起来,父亲会很宠爱得叫我的小名叫我起床,容忍我一遍遍的赖床,容忍我撒娇非要让别人穿衣服才肯起床。
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我长大后和人打交道也总是小心翼翼的态度。因为我总觉得反馈,常常是不确定的。和人打交道,可能会得到关心,也可能会得到严厉的批评。
但是小时候的我还是会坚定的认为,在世界上,父亲是最爱我的,可以保护我的,满足我需求的人。所以也有很多的时间,我常常在等待和害怕中度过,等待父亲下班回来时候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害怕父亲要出门时候的摩托车启动的声音。
即使这两件事往往只发生一分钟左右,但这种心情却预先准备了很久。
我对父亲又依赖又怕。有一天这种矛盾的心理得到了具象的体现。有天下午,我把家里弄得比较乱,但是却不会收拾。这时刚好遇到姑姑来接我去玩。我就借着去姑姑家玩逃避晚点父亲可能会责备我的后果。晚点,父亲下班了,来接我回家。其实我很想回家,但又因为太害怕被骂了而坚持要留在姑姑家里过夜。等到父亲骑车摩托车离开后,我又越想越后悔的大哭起来。
在成长过程中,我逐渐学会了独立。很多事情我开始自己做。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这样的行为是被家人鼓励的。不过我也在独立中享受到了独处的快乐,比如没有人打扰的,独自享受的快乐。我不再去依赖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反馈,这些让我得到了一种新的自由。
但在我中学时期,我曾经试图用同样的模式依赖我的好朋友。不过最后伤害和背叛我的,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些让我进一步走向了,不再依赖另一个人,而是依靠自己的道路。
我今天突然写下这些往事,是因为,我发现。这些我本以为已经尘封近泥土里的往事,其实仍然在影响我的基本生活态度。
比如,小时候的亲密关系带来的不安感让我后来走向了天平的另外一边,相信自己,有时候是只相信自己。面对别人对我伸出援助之手时,内心也会有个地方隐隐地提醒我,需要独立,依赖帮助是很危险的。
如今回想起来,我才觉得,我好像过于武断的对所有人判了死刑。我又好像,每次在自己有情感需求时,把我童年的依赖和等待模式,一遍遍的投射在不同的人身上。曾经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我在对待类似爱情这种亲密关系时,也会不自觉地产生类似的心态---依赖、等待反馈。这种心路历程,可能发生在很多人的恋爱关系里。而这种类似的关系,实际上可能发生的更早。即使我在理智上可能有更加健康的爱情观,但是实际生活中一个不留神,也会掉进同样的心态里。甚至,不仅是亲密关系,这种“客体”心态可能反映在我和每个人的相处中。
“独立”和“依赖”是两种看起来矛盾的心态,实际上都是把自己特殊化的表现。
再比如,活在恐惧感中。在某种程度上,我有些恐惧心理始于对家人的感受。但是我发现在如今的生活中,我也常将自己置于类似的恐惧中。即使已经离开家庭,即使在理性上我已经去接受和理解过去的大大小小的经历,我还是隐隐地会不安和害怕。只是这种恐惧换了地方表达,比如害怕论文发不出去,害怕毕业不顺利,每秒都害怕自己做错什么。然后等待着命运给我的宣判,好像按部就班的完成什么DDL,我的人生才能安全。
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
我好像一直在等一些外在的东西来决定我——
别人的评价、事情的结果、某个确定的答案。
而我好像,把这种恐惧和等待当做了一种舒适区。
而事实上,我不需要这种恐惧和等待,我本有自由。
想做的事,就去做。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想爱的人,就去爱。不想要的,也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去服从。
我不需要等待一个人的回应,也不需要再等世界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