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难以启齿的病

  婚检结果确认张樱兰感染梅毒,周伟要求退婚,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又悔又愧,羞愧难当,差点走上绝路。

  张樱兰很早就从甘肃一个小县城出来打工,做过的工作很杂,但并不是毫无底线,也不曾卷入风尘,所以当婚检报告摆在她面前时,她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但她实在是确定不了怎么感染的?也确定不了是跟谁感染的?想来想去,把前男友都捋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余正伟,一个她都快要忘记名字的男人。

  认识余正伟之前,张樱兰是有男朋友的,两人是初中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丛山对她很好,算不上百依百顺,也基本是言听计从。高考双双落榜后,就相约来到阳城。

  丛山为人比较老实,也不会拈花惹草,挣的钱都交给了张樱兰,基本符合一个老实人的要求,可阳城毕竟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两人又刚刚20岁,周边的环境和出现的人难免对两人的大脑进行着一遍一遍颠覆性的冲洗。

  张樱兰先是嫌弃丛山不够灵活,不像那些来店里的男人一样高谈阔论,左右逢源,丛山觉得很委屈,自己从小就是这个性格,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后来又说丛山不够浪漫,总是说攒钱攒钱,钱攒够了自己也老了,看电影都要戴老花镜,一点畅快感都没有了。后来,老是数落丛山,说他不会挣钱,也不懂体贴,自己简直是哪头都没占上。

          张樱兰发牢骚的频率越来越高,牢骚的程度也越来越剧烈,有一次在床上,丛山可能用力的时候髋骨硌到她了,她一把推开丛山,说,爱做的事都不好,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管张樱兰怎么冷嘲热讽,丛山对待她的态度都没有丝毫变化,这一度让她感到非常窝火,就像一记重锤砸在棉花上,毫无反应。她时常说,不管说你啥,你都没反应,哪有一点男人样儿。?

  从山以前不喝酒,许是心中压抑,或是宣泄无门,现在每天都要喝,不喝一杯就睡不着,只要喝到五六成,就开始拉着张樱兰倾诉自己有多爱她。张樱兰本就不喜欢别人喝多酒疯疯癫癫的样子,现在看见他一个大男人不去琢磨挣钱,老是情情爱爱的,看着就烦,所以,丛山每对她表达一次,她心里的厌恶和鄙夷就深一分。

  丛山开始有了自虐的倾向,他用烟头烫自己,拿小刀在胳膊上划出各种血印子,直到有一次,他为了证明爱张樱兰,捡起一块砖头拍在自己脑门上,砖头断裂,他脑门上也蜿蜒了一条血痕,红灿灿,亮堂堂。张樱兰吓了一大跳,两个小闺蜜也劝她,从山这人情绪不稳定,将来一定会惹出大祸。最后,她决定结束这段恋情。

  晚上,张樱兰主动提议和丛山出去吃饭,她还刻意把地方选在了派出所附近,自己的两个小闺蜜带着男朋友也在不远的咖啡厅里严阵以待。饭吃到一半,张樱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丛山显得并不惊讶,只是恳求她再给自己两年时间,自己一定能给她幸福,但是张樱兰态度坚决,她一边表达毫无转圜余地的决心,一边偷偷往沙发靠门那头挪了挪。丛山沉默良久,说,那我明天就搬东西吧。张樱兰冷冰冰的说,好,我今晚去英子那儿睡。蔡英子是她其中一个小闺蜜。

  回去的路上,丛山又给了自己拍了砖头,被送到诊所缝了两针。

  丛山搬走了,张樱兰觉得一身轻松,好像自己就要跟曾经的贫穷、不堪和自卑统统告别,从此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一样,为此她还请朋友吃喝唱一条龙,庆祝回归单身。

  丛山在后来半年里,几次来找过张樱兰复合,有两回半夜喝酒给她打电话认错,但是张樱兰态度非常强硬,话说的毫无余地,最终,丛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跟所有人一样变的面目模糊。

  2.

  从山离开的前半年,张樱兰觉得一切都好,用为所欲为来形容都不过分,跟自己的小姐妹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就不上,有钱就吃喝逛,没钱就躺家里刷剧,睡觉。

  不过,没钱了也得琢磨来钱的道儿,蔡英子说,现在很多小姑娘根本就不用自己上班,都是男人在养着她,只要年轻貌美,大把的男人愿意花钱,但是你要把自己打开,不要哪个男人看你两眼,你就骂人家色狼。

  蔡英子带着张樱兰开始夜夜往返与酒吧,深更半夜,酒过三巡,大家就开始拼桌狂欢。

  这一年,蔡英子22岁,认识了余正伟。

  余正伟干净帅气,不到30岁,留着时兴的莫西干头,穿着深格子衬衣,配西装皮鞋,重要的是,他玩的一手好色子,他甚至能算准别人色子的点数,而且风趣幽默,每次说话都能引得一堆人哄堂大笑。

  张樱兰的心脏开始狂跳,她觉得余正伟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光是挨着这种男人坐,都能明显感受自己飙升的荷尔蒙。

  当夜,余正伟就带走了张樱兰和蔡英子,张樱兰看得出自己这小闺蜜也使出了浑身本事,自己没有她善交际,两人竞争,基本上没有胜算。

          代驾开车,余正伟让蔡英子坐副驾,他和张樱兰坐在后排,这个信号非常明确,气氛登时就暧昧了起来。张樱兰压抑住兴奋,感慨见过世面的男人选女人都有眼光。

  张樱兰第一次坐路虎,甚至觉得自己以后要天天坐了,她甚至觉得车里缺少一些装饰,甚至已经想好了放什么摆件。

  到了酒店门口,余正伟给张樱兰转了两千块钱,让她用自己身份证去前台开两间大床房,张樱兰看了看一脸不快的蔡英子,拉起她往前台走去。

  房子开好了,张樱兰发了个信息给余正伟。三人一起上了22楼,余正伟先刷开一间房,对蔡英子笑嘻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她进了门,又对着门缝说了句晚安,就将门关上了,然后拉着张樱兰进了隔壁房间。

  一进门,余正伟就反脚勾上了房门。在酒精的加持下,任何人对喜欢的人都毫无抵抗,这一夜,余正伟大开大合,张樱兰精疲力尽,她才发现床上还能这么舒服,所以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原来还可以这样,以前白活了!

  只不过,隔壁的蔡英子似乎一夜都没有休息好,今晚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格外多,但是张樱兰完全没有看到。

  第二天,余正伟让酒店把早餐送上来,三人坐在房间里吃完,他就开玩笑说:“英子,昨晚你独守空房啊,哈哈哈,今天我跟兰兰带你出去玩,地方你挑。”

  “谁让我没有你家兰兰漂亮呢,独守空房也活该。”蔡英子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醋里醋气。

  “你俩都漂亮,都漂亮,我总不能都拿下吧?哈哈哈。”

  蔡英子正要接话,就听得余正伟啊的一声,只见张樱兰两根手指正掐着他胳膊内侧。

  三人在酒店住了两个星期,出去玩的时候余正伟也都带着墨镜,而且从来不上高速。一开始张樱兰还很疑惑,但是在巨大的身体和心灵快感下,所有的疑问都被抛之脑后。

  两周后,余正伟消失了,消失的非常彻底,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再到后来就直接关机了。

  张樱兰尝试了所有可能联系到余正伟的方式,但都没有结果,这个人似乎人间蒸发了,她准备去报警,被蔡英子拦下了,蔡英子说:“咱就认识他两周,你知道人家干啥的,警察问起来我们说的明白吗?玩玩而已,不要坏了规矩。”

  3.

  前两段感情经历,一段如此平凡且波澜不惊,另一段激情澎拜却无疾而终。

  余正伟消失后,张樱兰难过了好几个月,她甚至在朋友圈摘录了徐志摩的诗:你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我的波心……

  这期间,听老家朋友说,丛山好像精神不太正常,有点疯疯癫癫,张樱兰有一丝自责,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在一起时,他老是拿板砖拍头,把脑子拍出了问题?

  后来经人介绍,她才认识了周伟,张樱兰可以肯定,丛山不会有问题,他洁身自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分手前的半年里好喝酒,至于说他去找女人染了病,打死张樱兰她都不相信。丛山之后就是余正伟,余正伟之后,她度过了快一年的空窗期,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然后就是周伟。几乎不需要严密的推断和排查,就可以断定,她染上梅毒的罪魁祸首就是余正伟,无疑。

  面对周伟凌厉的盘问和质疑的眼光,张樱兰都快要崩溃了,她是很喜欢周伟的,而且两人都已经订婚,房子也买了,现在因为这件事两人分开,实在是心有不甘,她没有隐瞒,把余正伟的事和盘托出,她希望用自己的坦白换取对方的谅解,但是这种事,周伟怎么可能会谅解呢?在他心里,张樱兰早就是个骚货了。

  两人开始进入常规流程,清算彼此的花销,然后商议退婚,更多的是商议怎么退钱。这时候的周伟,一点情分都不讲,订婚时发给女方家人的红包,自己送给张樱兰的手机以及婚检费用等,都在账单上记录的详详细细。

  张樱兰觉得自己虽然有病,但是这人跟人之间有时候是真没意思,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他拉出的一泡屎,都唯恐你闻去了一丝味道。张樱兰的倔劲儿上来了,坚持只退礼金的一半。

  周伟开始威胁张樱兰,要是不全额退还,他就把张樱兰有梅毒的事挨个打电话通知对方的亲朋好友,还要起诉她隐瞒病情,致使自己感染,主张巨额赔偿。张樱兰表现出前所有未有的倔强,你通知我所有的熟人也好,去起诉我也罢,礼金我只退一半,即使你弄死我,也绝不改变主意。周伟见她像是疯了一样,折腾了好几个月后只好作罢,收了退回的一半礼金后,跟余正伟一样,再无音信。

  4.

  张樱兰认识牛壮壮的时候,蔡英子已经结婚了,她给自己物色了一个理发师,褪去铅华,开始有模有样的相夫教子。

  眼见身边的好闺蜜一个个都结婚了,看似还挺幸福,张樱兰有点着急了,她怕自己孤独终老。

  她其实并没有看上牛壮壮,牛壮壮追她的时候,她开门见山说:

  “我有病,是梅毒。”

  牛壮壮没有开玩笑,而是很严肃的说:“我不怕。”

  “傻缺,你知道梅毒是什么吗?”

  “我不用知道,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得病。”

  那一刻张樱兰似乎感受到自己死寂的内心动了一下。

  第二天,牛壮壮又来了,避开人,跑到他跟前低声说,我查了,梅毒不会死人,有个大画家叫梵高,他也有梅毒,说不定就是有梅毒才成了大画家。

  牛壮壮逗笑了张樱兰。

  他俩结婚了,婚后育有一子,看似生活热气腾腾,步步向好。

  俗话说,人无千般好,花无百日红。

  孩子刚一岁多,张樱兰就嫌弃上牛壮壮了,他觉得牛壮壮只会干零工,虽然也能挣点钱,但是朝不保夕,一点保障都没有。只要有气,她就不分场合的数落牛壮壮,这股不满还经常撒在来帮忙带孩子的牛壮壮母亲身上。

  牛壮壮积压了很多的不快,在又一次被数落后,情绪失控道,我都不嫌你有病,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嫌弃我吗?话一出口,牛壮壮已经后悔了,经历了几秒的安静后,张樱兰破口大骂,牛壮壮母亲来劝架,反被摔倒了床头上。牛壮壮见母亲头磕在床头上,积压多日的怒火喷了出来,顺势一脚把张樱兰踹倒在床,抓住头发,连扇了两个巴掌。

  轩然大波,鸡犬不宁。

  张樱兰带着孩子搬了出去,牛壮壮多次前来道歉,她都无法原谅他对自己动手,即使她意识到了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但家暴,不值得谅解。

  痛定思痛,她打算跟牛壮壮协议离婚,独自把孩子养大。牛壮壮死活不答应,磨了半年之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也遍体鳞伤,还是离了婚,孩子跟张樱兰。

  闲下来的时候,张樱兰就在想,自己因为一时放纵感染了梅毒,难道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了吗?身边有些人比她玩的疯狂的多,却也幸福的让人眼红,是不是人不管做错多少事,只要不被抓住把柄,就依然可以逍遥自在?

  张樱兰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有些恍惚,她觉得儿子长的很像丛山,她捏着儿子的小脸蛋说,你可别学你爹,有什么不满要发泄出来,千万不能拿砖头砸脑袋,伤害自己!

  儿子似乎没听懂,咯咯的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伸出小手,把自己的小脑袋拍到啪啪直响。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