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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怎么说你好呢？撂着几十万的高薪不要，去创什么大头业！，简直是作孽。”

“人总是要挑战自己，不能在折腾的年代里选择安逸。”

“又来这一套。活不下去了谈什么折腾？！”

“过了这两个月，我相信会有起色的。前期没有经验，踩了坑。“

”啥？最近你不是又重蹈覆辙？！你这是挖后面的坑来填前面的坑，折腾不息，坑坑不息。有意义吗？”我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不说了！我打电话不是听你训我的，兄弟。帮不帮我？，干脆点！“

......

高铁上，中国联通的4G变成了2G，一下子感觉世界单纯了很多，轻盈了很多。不用时时刻刻惦记着有没有消息要回复，”朕“也不用批阅朋友圈的天下大事了。

一路向南。

广州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直接进入“中烤”模式。A君没来车站接我，不奇怪。他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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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居然没有可研报告！

“兄弟，这是科技型项目，对核心团队的技术实力以及市场前景的依赖度极高！盲目启动，后果很严重！”

“路是靠人走出来的！不去走，永远都没有路！哪一个有价值的项目不是从无到有！你要相信我的市场触觉。”

“这就是你所谓的小而美的项目？好，我相信你的市场触觉。你能告诉我目前這项技术有多少人在做吗？目标客户的市场预期如何？”

房间里云遮雾绕。又摁灭了一个烟头，A君淡淡地吐出一句：“有现成客户了，还要我做什么？市场不就是需要开拓的吗？你帮我完成路演方案，明天要对接资金方。”

面对某一种所谓的自信，我常常怀疑自己的理性是不是出了问题。好像经常担心自己哪里不舒服，最后连医生的诊断也不敢相信了。

“明天，我就回K城。”

“这可不行！你看，上一次路演很成功。资金方对项目兴趣浓厚，马上约谈投资合同了，在这节骨眼上你怎么能走！？”

“家里有事......"苍白无力的一句。他明白，在大学期间，我经常用这句话去向班主任请假，然后班主任就问我：”什么事？”

然后，又没有然后了。

有一种无奈叫上马，它比“马上”可怕多了。上马之后，很多颠簸和隐痛不是马上能解决的。

望着城市盛开的灯火，没来由地在脑海里浮现出郑愁予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

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窗扉紧掩

恰如青桥的石板向晚

跫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简直太搞笑了！这个时刻，怎么能浮现一首这么不搭调的诗呢？然而更不搭调的是我分不清楚我是过客，还是A君是过客。如果我是过客，我为啥那么执着地劝他安分守己，回家拿高薪？显然我把自己当作主子了。如果A君是过客，他怎么能说服我来到这里帮他？显然我是客人。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

人生很多时候你既是戏子也是看客。最难受的莫过于，你既要演戏文里的主角，又要时不时退到场外充当指手画脚的特约评论员。你搞不清楚是该把戏演好，还是当好一名铁面无私的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