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长夜落幕。
沈淼淼熬完通宵夜班，顺利完成交接。走出护士站时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脑子里还回荡着昨夜和林舟舟的微信对话。她简单收拾好物品，开着绿色Jeep踏上归途，到家倒头便睡。
等到沈淼淼再次醒来，窗外日光高照，已然临近午后。
医院这边，林舟舟正常上班。一上午的查房、写病历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是闲暇间隙，总会下意识望向护士站，心里清楚沈淼淼通宵夜班，此刻正在家中补觉，又见不到人，心底难免掠过一丝落空。
临近下午三点，门诊暂时清闲下来。林舟舟抱着一叠病历打算送去病案室，刚走到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淼淼换上干净的白色卫衣，扎着高马尾，脸上褪去夜班的疲惫，多了几分清爽。她睡醒之后想起有私人物品落在值班室，便折返医院取回，没想到会这样凑巧。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林医生。”沈淼淼率先扬起笑容，耳尖悄悄泛热。
“怎么过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林舟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有东西落在值班室，过来取一下。”沈淼淼指尖轻轻攥了攥卫衣抽绳，鼓起勇气开口，“晚上有空吗？河边广场附近出摊了很多小吃摊，听说味道很好，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舟舟微微一怔。
往日大多是偶然相逢，这般直白主动的邀约，沈淼淼还是第一次。她清晰看见小姑娘眼底跃动的期待。
心底本能想要应允，可孙主任前日的谈话盘旋在脑海，科室未知的人事调动、同在一家医院工作的种种顾虑横在眼前。眼下这份恰到好处的暧昧，一旦往前踏出一步，倘若后续发生变数，两个人都会陷入尴尬。
短暂沉默过后，林舟舟温和开口，维持着合适的距离：“今晚恐怕不行，回家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沈淼淼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急忙压下涌上的失落，勉强扯出笑意：“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下次再说。”
“嗯，下次。”林舟舟轻声应答，避开她带着委屈的视线，“我先去送病历，你取完东西路上注意安全。”
“好，林医生先忙。”
两人擦肩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沈淼淼走进值班室，关上房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心口闷闷的。她反复宽慰自己，林舟舟只是真的有事，并非刻意回避，可挥之不去的失落久久萦绕不散。
另一边的林舟舟步履纷乱。她何尝不想答应赴约，只是越是动心，越是谨小慎微。无法确定自己未来是否还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岗位调动，不敢轻易打破现在平衡的关系。
送完病历回到医生办公室，她站在窗边望向楼下。不多时，沈淼淼的身影出现在住院部门口，坐上那辆亮眼的绿色Jeep，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林舟舟静静伫立在窗前许久，无声轻叹。
心底空落落的。她明白一味克制不是长久之计，可当下，她依旧没有勇气跨过那层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