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文/袁茹意
相聚特别适合在夕阳西下时，牛羊入圈，鸟儿归巢。
连日来的疲惫，被逐渐缩短的里程所带来的愉悦抹去。看着自小长大的地方，变化不算大，要说变的也就是日渐没落的乡村和衰老的旧相识。还是老样子！我脱口而出之后扪心自问：老样子是什么样子？自己是在嫌弃乡村的破败吗？如果乡村旧貌换新颜，记忆中的乡愁又得以何处安放？我还记得哪条小路去学校最近，也还记得第一瓶高乐高在哪儿买的，记得好友家原来的房子，以及出小摊的张姨货车上各色的小零食。我仿佛洞悉到一颗孤独的灵魂，飘荡得太久的灵魂，在找寻收留。新房子都有旧的时候，年轻的都有变老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唯有记忆，常忆常新。
屋后的小菜园，打理得齐整：小葱出落得有模有样，香菜长得水灵，茄子叶片肥硕，黄瓜挂上藤蔓。今年的柿子秧颇受看重，相对而立的蓝色木棍高低一致，被捆扎得方正，期待今年的柿子能够经受住风雨的蹂躏，给咱接出点像样的柿子。
我是在距家不到两个小时车程的时候才告诉妈做饭的。不想提前告知出发的时间，以免父母一路上的惦念；也不会突然出现，给他们二老惊喜。年岁大的人，禁不住太多的刺激。犹记得，某次得闲返家，登机前知道爸爸上了手术台，着急火燎地赶往医院，之后的几天在医院护理，家，一次也没回。期间，爸妈哥都劝我回家住一宿，我没答应。护理好爸爸，才是首要的。妈觉得过意不去，我安慰她说，你回家给我包酸菜馅饺子。吃了可口的，家，不回也行。妈高血压，在医院护理不适合，只能找个最恰当的理由。
我发现回家后，和父母说的话少之又少。在外面经历的事，多说无益。一日三餐，安安稳稳地吃完就好。父母与子女，果然渐行渐远。
假期里，能做的多伸伸手；能带他们出去转转就转转。作为“候鸟式”归家的子女，有些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