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刚亮,小艺还在梦中,好似听到窗外有铁锹铲地的声音,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
还是铁锹铲进土里碰到小石子发出的尖利声。小艺使劲儿的睁开眼,侧耳细听,果然是铁锹翻地的声音。她的心翻腾了一下,一股无名火冲向头顶,口里顿时干干的想喝水。
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走到窗前往外看,老爸正用他得意的小铁锹在翻土。也不顾她去年种的大丽花根茎的存在,只管按自己的心意,在窗外那点小地里折腾。
昨天刚把栀子花用一根钢筋做横杠,再用编织带,铁丝,一根枝一根枝的排列整齐捆绑起来,把一棵自由生长的,每年花枝招展的栀子花,五花大绑,为的是整齐。
为了这棵栀子花,小艺无数次的告诉老爸不要捆绑,让它按照自己的样子长就行了,并且每次她都用剪子钳子费劲的给栀子花松绑。
就是这样也不行,过些日子老爸又让栀子花守纪律了。
小艺也想过放手让老爸折腾,但每天架不住看到栀子花被绑的样子,就觉得花儿在求救,心里很不落忍。
还有那几株郁金香,买回来时是带花盆的,花期之后就种在了窗外。
来年开春,当郁金香球根冒出新芽儿,被老爸发现后,关怀之情由然。把它们挖出来种在花盆里,他认为种在花盆里才是对它们的好。有一棵已经开花的也没逃过进花盆的命运,花没两天就蔫儿了。
小艺对老爸说,郁金香长在地里比在花盆里好,不用从地里挖到花盆里。听见了,“唔”一声。
待郁金香枯萎到只剩下球根时,小艺把它们重新埋进了土里,夏秋冬它们很安稳。当春天来临,它们在还有些寒意的春风里,探头探脑的向春天打招呼的时候,又被眼尖的老爸发现了,重新被请进了花盆。
小艺看了,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拧不过老爸。
小艺在地里种上一些自己喜欢的花,石蒜呀,菊花啊,小喇叭花,绣球花还有凤仙花,希望花儿开满园时,老爸便无从下手了。后来发现,自己想美了。
夏天,地里长了草,老爸不顾蚊虫叮咬,弯腰在地里拔草,把小艺的一些花当草拔掉了。
秋天菊花开的旺,将花枝压倒在地上,小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各色菊花铺地是另一种美。老爸却看不过,砍了竹子,用竹竿把菊花都捆绑起来,像军人站队一样,排列整齐,要守秩序。
小艺实在没辙了,为了满足老爸的秩序,网购了半圆形的钢条圈儿,将两个半圆,插在花的两边,把四散的花儿围拢起来,有序又松散。
老爸看不惯,又把它们捆起来。
捆绑,成为老爸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除了捆花还捆树。窗外有两棵无花果树,每一棵都被五花大绑着。
好好说不行,带着小情绪的说也不行。小艺试着很严肃的告诉老爸,窗外的地和花以后你都不要管,我自己管就行了。
答应了,但没用,照样我行我素。
老爸把小艺的家当做了自己的家。也是,小艺都是自己的,为小艺做事儿不是应该的吗?这大概是老爸的想法。
小艺希望老爸有边界。老爸脑子里可没这个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