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月光在窗台上碎成霜,我又一次拆解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我以为"。自诩为磐石的盔甲,原来不过是脆弱的琉璃,轻轻一碰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总以为在暴雨中奔跑过的人,就能对雷鸣免疫。直到某个黄昏,你转身时衣角扬起的风掀翻了我所有的倔强。那些被妥善安置的往事突然复活,像荆棘刺穿精心构筑的城墙。原来再坚硬的贝壳也藏不住柔软的软体,蚌壳紧闭时渗出的珍珠泪,终究会暴露深海的咸涩。
总把笑容酿成蜜糖,却忘了甜腻里藏着发酵的酸楚。那天在镜中撞见自己流泪的模样,竟像是遇见陌生人的悲怆。原来乐观不过是把伤口绣上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的每针每线,都在暗处勒出血珠。我们总习惯用暖色颜料涂抹伤口,却让溃烂在微笑里暗自生长。
总说命运是蜿蜒的河,却在暗礁撞碎肋骨时听见不甘的嘶吼。深夜数着星星质问苍天,为什么渡船偏偏漏了我们的船票?直到看见你跪在废墟里捡拾希望,才惊觉抱怨不过是另一种怯懦——当我们咒骂黑暗时,有人正用伤痕累累的手掌擦拭火柴。
总以为自我疗愈是场优雅的独舞,却在每个黎明发现新的瘀青。那些未寄出的信笺堆成孤岛,发霉的思念长出青苔,原来我们都是背着十字架前行的蜗牛,盐柱般的泪痕里结着晶亮的痂。但亲爱的,你看废墟里摇曳的蒲公英,它飘散的每粒种子,都带着重生的密码。
不必追问我不曾落泪的真相,就像我从未拆穿你藏进袖口的颤抖。有些关怀要像古寺檐角的风铃,在沉默中传递共振的波长。当你在长夜里点燃颤抖的烛火,请记得百里之外有盏灯,正用同样的频率明灭。我们各自捧着残缺的月光前行,但光与光相望时,黑暗便有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