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过了晚饭,收拾好厨房,太太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则躺在床上刷手机。
忽然,客厅里传来太太大声的惊呼,“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赶紧跑到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两个黑暗的身影正上下翻飞,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我一看便知,这不过是两只蝙蝠。
它们是如何进入到了我的家里?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哪里有漏洞,门窗都是关着的,开着的窗户上安装有严密的纱窗,墙壁上预留的孔洞也都被空调、油烟机、热水器和抽风机堵得严严实实。好多年前也曾经有一只蝙蝠误入家中,好不容易才将它轰了出去,当时也没有找到它进来的通道,难道这两只蝙蝠是它的子孙,循着祖辈的记忆,来此故地重游?
太太惊恐的躲在房间里,我勇猛的手持着一把扇子,将阳台的纱窗打开,试图将它们轰赶出去。狂飞轮舞的两只黑色幽灵,在客厅餐厅入户花园之间来回穿梭,不停的打着圈子,偏偏就是不肯飞出已经打开的窗户,难道它们以为这里是天堂里的乐园?我得告诉它们,这是在给它们活路,呆在这里会死的。
也许是飞累了,突然之间这俩家伙就不见了踪影。我用竹竿敲击着吊顶的间隙,撩起窗帘的背后,橱顶的杂物,企图逼它们现身,谁知它俩硬是不领情,不知躲在哪个死角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它俩又飞了出来,我又继续挥着扇子轰赶它们,尝试将它们从打开的窗户赶出去。只是客厅回转空间太大了,它凭借着超声雷达系统具有快速准确的回声定位能力,它们灵活的躲避着迎面阻击的扇子,舞动着翅膀急切飞转,盘旋翻滚,姿态间仿佛带着几分傲睨的嘲笑。
无奈之下,我打开了所有房间的大门,希望它们飞进去。关起门来缩小战场,在一个较小的房间里,把它们轰赶出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果然,两只蝙蝠分道扬镳,其中一只飞进了一间卧室,我赶紧关上了卧室门,打开窗户,继续舞动着手中的扇子,只有十二平方的房间里,它已经慌不择路的蝙蝠,在恐慌的升腾,俯冲,左突右转,失去了从容,忽然之间,那黑色的旋律戛然而止,它终于飞在大开的窗户前一闪,在黑夜里悠然而逝。
而留在客厅里的伙伴依旧在漫无目的的上下翻飞,孤独的黑色幽灵在疲惫中忽然就不见了。夜已深,我只好关灯,悻悻睡去。
传说里,蝙蝠因其丑陋狰狞,常被视作恶灵,吸血蝙蝠的传闻更平添恐惧。自打非典以来,以及刚刚结束不久的新冠疫情,蝙蝠又带上了一顶病毒传播者的大帽子,更让人们避之不及。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害怕蝙蝠,在我们新乡当地都叫它燕面虎,传说是老鼠偷吃了盐吃多了就变成了蝙蝠。小时候的夏夜里成群飞舞的蝙蝠,老人会告诉我们,它是吃蚊子的。抓蝙蝠的方法也很传奇,孩子们把鞋子抛向空着飞舞的蝙蝠群,偶然之间就会有一只钻进鞋子里的蝙蝠被扣住,那酷似老鼠头的摸样,丑的有些狰狞。
可是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因为蝙蝠谐音“遍福”,就成了吉祥和幸福的象征。很多寓意美好的词语都和蝙蝠有关,如“五福临门”、“福在眼前”、“五福捧寿”、“福寿双全”、“福从天降”、“福寿如意”等等,在古老的建筑、红木家具和一些砖刻、石刻、年画、剪纸中,蝙蝠形象俯拾皆是,承载着千百年来人们对福运的深深向往。
第二天的晚上,那只落单的蝙蝠又出现了,这次它被逼进了卫生间,那里面积空间虽小,可是窗户也小,飞来飞去,它就是飞不进窗户里。我只好拿起了一只电蚊拍,轻轻一扑便将它打落在地,然后用卫生纸包裹住扔出来窗外,只是在扔出窗外的一瞬之间,那只蝙蝠张开翅膀就潇洒的飞走了。
蝙蝠带来的风波过去了,我依然没有找到它们进来的通路。也许,不定是哪天,又会有蝙蝠带着祖先的记忆,来我家故地重游。
写于2026年7月30日紫台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