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七八趟生意后,兄弟俩便感到这生意有些棘手,跟上来人越来越多。只要有一定资本,谁都可以上,没什么门槛,恶性循环,利润越来越薄,货也滞销了。文华便放弃了贩卖牛仔布,二哥少华依然苦苦支撑这生意。文华见岩青第二年就购置三亩地,盖起十多间框架的三层厂房(燎原片算银林是牛仔老大,他早以盖起二幢厂房,工人二三百人,从洗染到加工一系列)岩青步其后尘,也做牛仔系列。文华早以看出这一哄而上的生意的弊端。他决不能陷入这无门槛的陷阱中,他要跳出这原始、低端的积累,走高端路线一一可突破口在那里呢,他早已耳闻朋友剑平他爸注册法派的商标,做起西装。他凭手中几万元积蓄,买了几十台缝纫机,开始在张家祠堂,做起西裤,一开始秀梅就过来帮忙,她办事稳妥细致,有条不紊。文华在外,她在内。一切稳步推进,二十多个女工在她的管理下,加班加点生产西裤,质量妥妥的,文华跑市场,一天上百条西裤生产全都销售一空。利润相当可观。经过两年的积攒,手中的资本己翻了几翻。张家欣欣向荣,名声鹊起,上门的媒人纷至沓来,有替二姐,三姐做媒,也有替二哥少华做媒的……甚至有人自动上门,要求将自家闺女嫁给文华,都被向前老爷婉言谢绝!说上头还有二位姐姐,一位哥哥呢,岂能轮倒他。其实向前老爷心里明镜似的,三儿己心有所属,秀梅是最佳人选,只待姐姐哥哥完婚……。
父母亲终日笑盈盈地站在柜台里将媒人们迎来送往……。二哥少华经过几番挑选,终于在二十三岁那年订下一门亲事。女方是丁岙人,国营粉干厂上班的,人虽清瘦,肌肤浅麦色,可五观端庄,精致。二哥不图别的,精明,单这就够了。再说她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如今这年月不算什么一一那时是多么不容易呀……。)
从八0年八月订婚,到十一月完婚。中间只有三个月,张家忙忙碌碌,好不喜庆。虽说张老爷己摆过二重喜事,但那都是简约礼节性的。此番却不同,少华,文华各有所成。少华很爱面子,觉得结婚乃人生头等大事,应该体体面面,热热闹闹一番才对。所以他不惜金钱,尽量铺张些,讲究些。人家有的,我们当然应该有;人家没有的,我们也应该有。从最初的喜糖,彩礼,戒子、项链,到婚房布局,家俱订做,一切都按高规格办。人家订婚戒子只有两钱,而少华足足给了半斤的金子。结婚那天,張家张灯结彩,每根廊柱,都粘贴红底金字对联,门媚处到处可见什么百年好合,喜结良缘,五世其昌等横批。这些龙飞凤舞的笔墨全出于大哥显忠之手笔。喜的是双亲,忙的是姑嫂,姐姐们,她们即要为到来宾客泡上桂花茶,又要做汤圆,递櫈子,搬桌子。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喜迎宾客。
新郎少华穿一身暗红色的唐装,从九点开始,就站在门口,喜迎来宾,上至娘舅,姑父姑母,姨夫,姨母。堂叔,小侄。见长辈掬一躬,递一双烟,或亲热抱一抱。至于小辈们,或括一下小脸蛋,或摸一下头,以示亲热。
柜台早己撤了,五间房子铺满红地毯子,酒桌上铺上喜庆的双喜桌布,上面摆龙雕凤,中堂中央桌面一双大红独高高挺立,火焰噼啪高燃。一派喜庆祥和……。
晚五点半,婚船从任桥龙河那边出现了,夕阳晚照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金光闪闪。这边文武,文龙,二姐,三姐忙着喊道:”来啦,来啦!快快放鞭炮,撒烛台……!”老四文龙赶紧划亮火柴,点响鞭炮……!
大姑,大嫂赶紧将烛台端到洞房里,姨母,姨夫,隔壁婶婶,嬷嬷们赶紧,摆桌子,搬櫈子,一阵忙乱后,女方宾客在炮竹声们陆续登岸,围观邻里们己将河岸边张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人们翘首称奇,纷纷说新娘子金项链,玉牌好大哟……!
向前老爷携夫人频频含笑向陌生女方宾客点头哈腰,拱手作揖,新娘在伴娘搀扶下跨过火堆,跨过门槛,直接被媒婆送入洞房……。
婚礼开始,喜宴铺开,双方客人纷纷入席……,最忙当数橱师们,其次是哥哥嫂嫂,姐姐弟弟们,文华今天也喜上眉梢,系上白饭单,干起搬櫈子,端盘子的粗活……。
婚礼喜宴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忙到九点半女方宾客送走,才落下帷幕。向前夫妇跑前跑后,忙上忙下,等女方宾客登舟离岸,向前老爷叉着腰,连呼说:“这下好了,可以喘口气了,我连腿都跑麻了,身旁二姑娘彩华见说,赶紧弯腰给爹揉揉大腿肚子,并抬头蹙眉对母亲说:”爹的大腿固然胀胀的,硬绑绑的。……”哼!偏心眼,一一我都快跑断腿了……!”母亲甩脸扭身就走……。彩华抬头对爹对视一下,父女俩哈哈大笑起来,……彩华挽起爹胳膊向门口走去,底下家人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