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行走在冬日的街道,抬头眺望一排排的街道旁边的大树。在北方的腊月天里,树梢有些微微的泛青,只有懂她的人,才能感受到藏匿于骨子里的春意。
儿时的春天,草儿冒出了一点点小尖,柳条露出稀碎的黄芽儿,有的还长出一串串的毛毛狗儿。狗羽巴尖光滑细腻而肥硕,酸激流舒枝展叶,招摇地戏惹着馋嘴的孩子。
朝阳的地方泥土已经松软,背坡还有瘦消了的冰雪,我们就在村头的土地里寻找野菜的踪迹。有猫耳朵、婆婆丁、芨芨菜、柳蒿……最早发芽的是小么菜,嫩粉色的小苗,在黑土地的映衬下忽隐忽现,还顶着去年干巴了的老叶儿。拿起小铲刀快速地挖下去,细白的茎和圆圆的大脑蹦儿就被挖了出来。我和姐姐欣喜地笑着,抖落掉根部的泥土,把它小心地放到筐里。
姐姐发现哪里有野菜就大声地招呼我:“小娟儿,快过来,这有一大片!”我高兴地跑过去,姐姐就把这一大片的野菜留给我挖,自己又到别地方找野菜。我一会儿抬头看看蓝天,一会儿眯起眼睛享受风的抚摸。等我挖完这一片,姐姐又找好了一大片,大声地叫我过去。你一定以为姐姐把大片的菜都留给了我,一定是我挖到的菜多,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姐姐的菜都快满筐了,我的还可怜兮兮的不到半筐。
看看姐姐的筐,再看看自己的筐,我有些失落。姐姐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又把大片的菜留给我,自己又到别处找野菜去了,就是不把她筐里的菜给我。我真要感谢我智慧的姐姐,给我资源,但是不给我成果。想要获得收获,就要靠自己踏踏实实的劳动,没有半点的不劳而获。每一棵菜都要靠自己一铲一铲,一棵一棵地挖,没有任何的捷径和投机取巧。
春风习习,吹得嘴唇干裂,小脸通红通红的还起了蹦瓷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小手也冻的不听使唤,手背都邹起纹理,手指弯曲着伸都伸不直。找到一汪山泉,有溪流汩汩地流淌,有的地方还未化的冰层。我们就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冰凉的山泉水,美美地喝上几口。那淳美的山泉沁人心脾,滋润我们干渴的心田。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扯得老长,我们在回村的路上,留下歪歪斜斜的脚印。不再欣赏春光,碌碌饥肠催促我们快速地朝着家的方向,奔向那温馨的茅草房。
从飘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几十个春秋已经悄悄地溜了过去。挖野菜成了记忆中的一抹乡愁,和姐姐的相聚也屈指可数。
多想拎起童年的小筐,拿起寂寥在旮旯的铲子,去挖一筐童年的野菜。
春天总是那么匆匆易逝,翘首以盼,不经意间已经落下帷幕。一年之计在于春,时光不等人。回首往事,几十年岁月弹指一挥间。
那秋天火红的枫叶,还有那随风飘零的落叶,就好似一封封信笺,每一封上都写满了惦念。它们随风起舞,洒满每一个角落,把对春天的思念传遍.。
叶片的脉络里写满思念,起起落落的舞动满是思念,秋雨抽打着她们的身体,她们把思念刻在记忆里,厚厚的积雪覆盖她们的身体,她们化身泥土等候在春光里。
草长莺飞的季节,清晨的鸟鸣此起彼伏喧喧闹闹,声声布谷的啼叫催促着人们春天已经来到。秋天的叶子离开枝头,它不是为了离别。它是为了下一个春天发出邀约,一封封信笺写满叶脉的纹理,谁能说落叶凄凉呢,她唱着唱着枝头又发出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