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接(四)赵大娘烧了一团棉花,待棉花烧透变成黑灰,她把黑灰敷在文杰的伤口上,又把拆开的口罩纱布剪成条状绕着文杰的头把黑灰固定在伤口上。赵大娘用温水湿过毛巾,拧干,开始给文杰擦脸上还有流进脖子里的血渍。文杰停止了哭声哽咽着。血浸过文杰伤口处包扎的纱布往外渗着黑血。

“这样不行,得去医院,”赵长顺说完穿好衣服,把放在院中的自行车推到胡同中,进屋抱起文杰出门把他斜放在自行车的前横梁上,一手扶着文杰、一手把着车把在大雪中骑着自行车向医院奔去。雪大地上留下两条曲折的车印。

被寒风吹动的雪粒打在文杰的脸上,使他觉得伤口更加的疼。医院离街房并不远,但文杰却感觉这段路好长。

来到医院,赵长顺直接把文杰抱进了急诊室。他把文杰放在一张床上,拽过来一名护士照看文杰,自己跑出去挂号去了。等他挂过号跑回急诊室时,一名女医生已经把文杰头上缠的纱布拆了下来。“这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医生看见文杰伤口上的黑色异物问道。

“是棉花烧的灰,能止血,”赵长顺回答。

“能止什么血,多不卫生,伤口也不好清洗,快去交费需要缝针,”医生埋怨道。医生开了几张单据让赵长顺去交费,然后把文杰抱进了急诊手术间。

赵长顺交过费用回来要进到手术间时,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哪里有外线电话?”赵长顺问护士。护士告诉他挂号室里有。于是赵长顺来到挂号室借用电话把文杰磕破头正在医院缝针的经过告诉了单位上班的单守忠。单守忠说请个假一会就来医院。

赵长顺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条木椅上等着文杰缝完针出来。

“单文杰家属,”赵长顺听见急诊室内的喊声连忙起身进到急诊室。缝过针的文杰额头上帖了一块纱布正被女医生领出急诊手术室。赵长顺走上前将文杰抱在怀中。女医生开了一些药,叮嘱要按时吃药,三天后来换额头伤口上的药。取了药赵长顺抱着文杰在候诊大厅的长椅上等文杰的父亲。赵长顺靠着长椅打起盹来,一会儿便出了鼾声。

赵长顺与单守忠在单位的同班组工作,单守忠是班长。赵长顺从前并不与单守忠在一个班组,单守忠看中赵长顺有力气,干活从不偷奸耍滑,一次在饭店里用两瓶白酒把主任灌多后,硬从别的班组把赵长顺撬过来的。当初从厂区搬家时是赵长顺用两包糕点和两瓶酒换来又与单守忠家挨着的。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文杰的伤口跳着疼的厉害,他在长椅上坐不住,一会儿下来,一会儿又上去,眼睛一直注视着候诊大厅进出的人们,急切地等着父亲的到来。突然文杰眼前一亮,看见父亲手里拎着灰色的棉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匆忙地走进大厅四处张望。文杰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向父亲跑去。单守忠也看见了文杰迎着他匆匆赶来。单守忠蹲下身,用锉刀般的大手拂去文杰脸上的泪水。

“疼吗?缝了几针?”单守忠关切地问。

“疼,缝了六针,”文杰委屈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单守忠在文杰的脸上亲了一口,坚硬的胡茬扎得文杰直往后躲。单守忠起身从裤兜中掏出两块儿水果糖,剥开一块放进文杰的嘴里,把另一块塞进文杰的棉衣兜中。他抱起文杰走到长椅上鼾睡的赵长顺的身旁,用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赵长顺。

“嗯,你来了,昨晚卸了一夜车皮,太困了,”赵长顺边说边起身从兜中掏出医院收费的单据递到单守忠的手中。

单守忠看了看单据,把文杰放在长椅上从工衣兜中取出钱数过后还给了赵长顺。然后抱起文杰向候诊大厅门外走去,赵长顺跟在后面。临出大门时,单守忠把大棉帽轻扣在了文杰的头上。

风停了,雪温柔地落在大地的每个角落,抚慰着大地、滋养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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