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有在父母面前发了毒誓,“不管今天相亲的对象高矮胖瘦黑白俊丑,只要是个女的,我就把她带回家,我再挑三拣四我就不姓杨。” 可令庆有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相亲对象竟然是半年前同胞弟弟庆余离婚的前妻春苗。
杨庆有弟兄俩个,他是老大,比弟弟大三岁。祖祖辈辈都住在清溪湾,这个距离县城将近五十公里的清溪湾,因村旁那条清溪而得名,也因那条清溪而聚集着上百户人家。清澈的溪水为淳朴的山村因注入了几分灵动,也赋予地道的农民不少灵性。从这里走出去的男人质朴帅气又真诚;走出来的女子标致靓丽还能干。
三十年前,村里的孩子们成年后无论是大小伙还是俊姑娘,或亲戚朋友介绍,亦或是自由恋爱,都还能顺利找到对象,可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要求也越来越多,择偶标准也再不是先看人品,而成了先看条件,城里有房,家里有车,三金五金八万八。
再加上本地女孩通过上学留在外地工作,外出打工的也都留在了外地,本地男孩求学不成的大部分都留下了,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孩越来越少,彩礼越来越多,于是男孩子找对象成了登天般的事。
这种现象在农村普遍存在,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孩子成婚成了他们的心头愁,儿子多的家长更像是被压在了五行山下,盼不到出头之日。掘地三尺,赔上棺材本,倾其所有也只能给孩子交个首付,若有两个儿子,那恐怕要望儿兴叹了。
杨庆有父母何尝不是这样!俩儿子虽都长得仪表堂堂,可就是家庭条件一般般,别说给儿子说媳妇了,连给儿子说媳妇的勇气都差一大截。
庆有初中毕业后没再继续上学,吃不了学习的苦,便跟着父母下田接受风吹日晒吃劳动的苦了。十八岁那年县里征兵,杨庆有毫不犹豫报了名,幸运的是他虽学历不高,可那副好皮囊给他加分不少,他顺利入伍当了一名汽车兵。这一当就是六年。而这期间,高中毕业后在外打工的弟弟经人介绍娶到了王家疙瘩的春苗。
春苗姊妹三个,她排老三,大姐春枝是一名教师,二姐春熙在银行上班,唯独她不愿努力学习,落下与土地打交道,她不甘心这辈子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便也外出打工了。可流水线上的活也不是好做的,就那将近12个小时的时长就把春苗干趴下了。果然是不愿吃苦、不能吃苦的人,啥都干不好。没办法春苗干了不到一年,打道回府,再也不说出去打工这一茬。
她之所以能和杨庆余结婚,是她相中了庆余的帅气长相,两人都是打工族,门当户对,婚后两人恩爱相加,日子还算不错。本以为庆余父母把半生积蓄拿出来先完成了小儿子的这庄婚事可以顺顺利利白头到老,可谁知结婚两年,老两口期盼的孙子连影也没有,这可把娶媳妇延续香火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老两口急坏了,他们无法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于是整天夹枪带棒的埋怨、指桑骂槐的嘲弄,搞得本就娇生惯养的春苗一气之下和庆余离了婚。
这俩人一离婚,两家顿时回到解放前。春苗父母那个愁啊!对比中仨女儿就这老三是个老爷愁,没工作,干啥还没个心劲,终于出手了,这又退回来了,可咋整啊!只有求爷爷告奶奶让亲戚朋友给这老三找对象,春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被父母催婚,母亲生气地扬言:再瞎折腾,再嫁不出去,你就不是我的闺女,出去别给我回来。春苗心烦得要命,心想:这次相亲,管他长得牛头马面,是男的就行,再不想听到母亲的唠叨。
离了婚的庆余一气之下外出打工再不回来,人财两空的结局让庆余父母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逼孩子们,小家散了之痛苦远远超出没孙子之痛,这俩光棍可怎么办?简直成了老两口的心头大患,日夜煎熬,茶饭不进,夜不成眠。
庆有因文化层次低,在部队只好选择当司机,他也喜欢摆弄汽车,部队的各种类型的车他都会开,时间久了,他也能修理。从部队专业回来,他便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店,南来北往从村旁过的车有毛病了,他便能很快修好。渐渐的他也出了名,可就是这对象难找,不是姑娘看不上他,而是他很挑剔,不是嫌弃人家胖了,就是嫌弃人家矮了,相了无数个,也没一个入得了眼的。眼看一年年过去,年龄一年大一年,父母着急,已经焦头烂额了,庆有还在挑。
“这年头,有个女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我看你是不想让我活了。”老父亲一气之下把庆有骂了个狗血喷头,于是便出现了开头一幕。
当双方父母知道孩子们这次的相亲对象时,内心五味杂陈。春苗母亲是有怨气的,闺女再不好,也不能到你家去受那份委屈, 生孩子的事不光是闺女的事儿,也是你家庆余的事儿,说不定还是你家庆余的问题呢!她先不同意闺女再踏入杨家。
庆有父母却想让春苗再嫁进来,毕竟当初是他们有错在先,不该那么着急,不该管的那么宽。老两口商量准备置份厚礼去见见亲家。可一想到要重新拿彩礼,他们犹豫了,不是不愿意拿,是真的拿不动了。
“别管那么多了,成不成咱俩都必须去亲家一趟。”庆有父亲对自己老婆说。
春苗会再踏入庆有家门吗?庆有打通了弟弟的电话,他想让弟弟把春苗接回家,他觉得春苗和他家的缘分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