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尹西林
小木匠知道我想做驳壳枪,摸着我的头夸奖道,“好小子,心还挺大的呀,那王八匣子可不是好做的,会做了那玩艺儿,别的木匠活儿就容易了,行,我教你!”他吩咐让我找个驳壳枪的样子给他。
博主照师傅的话,我回家后找出竹片制成的放大尺,比着家里的小人书《新儿女英雄传》牛大水手里的那个驳壳枪进行放大,小人书不平,描起来直发抖,放大得特别别扭,我只好命弟妹们用小手摁着小人书的四个角与书脊,不许他们大喘气儿,我们艰难地描会着。这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把驳壳枪的原图放大了出来了。可放大了的模样弯弯曲曲实不成样子,我只好把它当做草图,在它的基础上比着小人枪的原样,按照枪的比例,用直尺和橡皮进行第二次描绘加工。最后总算画出一副接近原样儿的驳壳枪的图形了。
放学后把枪的草图给了木匠,他高兴地说,“画得真不错,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做完机关里活儿,师傅挑块尺把长的木板儿,让我站在他身边瞅他是如何加工的。师傅取来一只短刨,塞进楔子,放入他心爱的“兔牌”刨刀,瞄着刀刃,用木棰敲打定位,只见他弯身推刨,刨皮飞扬,几下子一块刚刚还粗糙的木板变得平滑光洁。然后小木匠用粗铅笔,瞅着我的草图,在板上熟练地画出驳壳枪的轮廓。我问他,您用过盒子炮?他笑笑说“我大哥是民兵队长,用的就是这玩艺儿”他要我细瞧是如何使唤细锯的。师傅拿出一个形同箭弓的东西,弦是布满毛刺的钢丝,师傅的手握弓弦,比着枪的轮廓走锯,他一边锯一边给我说故事,“知道不,这东西是鲁班师祖发明的,老年间,天下还没有锯子,是一种象这带刺的草划破了鲁师爷的手,师爷依着草发明了现在的锯”,钢丝摇摇摆摆、龙走蛇行般地沿着枪线前进着,不大会儿,驳壳枪的木板锯做得了,师傅用榔头轻轻一敲,枪板掉了下来。再操凿敲打几下,打出了枪的搂机孔,用木銼修理一会儿,啊,一只漂亮的驳壳枪大样做了出来。
笔者性情中人,激动时常会给对方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感袭击,强施西洋礼节,见到眼前如此漂亮玩具,我猛地扑将上去,搂往小木匠的脖子,扭着腰臀狂呼着“好叔叔!好叔叔!”他傻了,建国初年,一个刚从农村进城的中国小伙子,大概还从来没有接受过我的这种直率的亲昵吧。别说,人与人之间,无论男女,还是老少,产生过这种友爱,他们之间关系便会变得更加亲密。
打那以后,笔者可以随便进入他的工作间,随时使用他的各式工具, 当然,小木匠当然也经常享用到高级香烟了,此时,我们之间不再是那种目的性的简单交易了,而是升格到了真实的师徒情感。在小木匠的指导下,他让我在下脚木料上进行大小锯刨基本功训练。我的木工活计天天见长。不久,我仿效着师傅做枪的要领,真的做了一枝驳壳木枪,还请师傅小在枪把上刻上防滑纹道儿,再现钻个小眼儿,把红绸子挂在枪把上,赠送给我的小伙伴儿老虎。
老虎弟弟比我小二岁,迷恋盒子枪,曾死缠着央我给他做木枪,我的第一个处女做就是用小木匠工具和铅笔刀给他做了支十分粗糙的小手枪,真佩服老虎的磨人的勇气和不弃精神,他硬是拿下机关一位负责摄影的叔叔,神气活现地拎着我给他锯锉的小手枪,让那位叔叔给他拍下张臭美的小照。

这张摄于1955年的留影后来成为检二编綦儿时回忆的珍贵资料。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