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说情商
文/黄影
说情商,先说一个"商"字。这个字很重要,但说透了不过两个字——往来。
商,从广义上讲,就是往来。人与人有往来,与很多人有往来,像河水一样,生命就生生不息,生活就在欢跃前行。
可"情商"二字,"情"摆在前面,"情"自然是重点了。往来二字固然要紧,但拿什么去往来?拿"情"。没有情,往来就是一桩买卖、一场应酬,热闹过后,什么也留不下。
情的表白,很多时候靠口舌,而真情流露却不然。它往往表现在一个人的行为,那些细节上——或一个手势,或一个眼神,或一行泪水。
所以说,情商前面的"情"字永远是重点,它重点是为达到"商"的效果而做文章、埋伏笔。
它做文章,却不做表面文章;"情"字有个心字旁,都说言为心声,但言过之后呢?那个效果,才是关键!
言过之后,若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沉默,那便是一个"怕"字——从此你躲着我,我躲着你,所谓的情,也就荡然无存了。
言过之后,若转头便忘了,那句话便静悄悄地死了,那么"情"字就变成了"忙"字。各忙各的,不再往来,迟早有一天就因忙而相忘,就因忙彼此依恋的情感也会死亡。
但,如果言过之后,言语像种子,慢慢发了芽,悄悄破了土,然后长成一片青色,那才迎来了真正的"情"!它还会接着开花,结果。
所以说,情字之"青"才是撑起一个"情"字的底气。懂礼的人,都懂这个理。一个"情"字,言字偏旁虽然在左开路,但"青"字在右——俗话说"右边为大"!
大者,懂礼也;懂礼者,必知礼尚往来;知往来者,必通人情世故。可如今有的人呢,不懂微笑,不愿问候,甚至从不为他人鼓掌点赞——连这些举手之劳都吝啬,又谈何情商?又凭什么让人亲近你、记挂你、愿意与你长久往来?
说到底,情商的"商"不在口舌之利,在往来之间你是否留下了一点青色。
(写于2026年8月3日)
《简单》
文/黄影
简单只是针对复杂而言。简单并不是粗糙、简陋,更不是随随便便。其实,它也很讲究,它追求自然。
如果用简单二字来形容生活,便需要用更丰富的语言,来诠释它更深刻的内涵。
首先,它是一种舒服,一种自在,它像头顶只有屋檐,伸手便能拥抱空气与阳光,温度不烫也不凉,恰好温暖屋檐。
它更是一种淡然,一种素雅,是不浓不艳,不辣不咸,是恰到好处的清甜,是浸润在寻常日子里的浪漫。
从旧时光走来的人,不妨回想曾经的岁月:冬有一盆炭火,夏有一把蒲扇;出门掌心攥几枚硬币,手里携一把伞,便可南街北街闲逛半天。
那时候——渴了,山脚路边有甘泉;饿了,从鸡窝摸出尚有余温的鸡蛋,拔根萝卜,扯一把葱,剥几瓣蒜,转眼炒出一盘花饭;困了,往竹床上一躺,便可梦乡流连。
即便到如今,“简单”的影子从未走远。你看那些人走出豪华酒店、走出豪车,手中依旧撑起那把旧伞;后备箱纵使塞得满满,不过多半是母亲塞进的鸡蛋鸭蛋、冬瓜南瓜,还有地瓜干、萝卜干。
其实,简单永远是生活的主流。玫瑰与丁香,固然能够装点生活,很多时候只是日子之外的花边;红酒、可乐纵然丰富日常,但饮得太多,反倒品不出白开水独有的回甘。
(写于2026年8月2日)
夏雨毕竟是个孩子
文/黄影
夏雨,从春天走来,虽已成为少年,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这孩子在这夏天闯几场祸,在所难免。
当然,祸总有点大,堤坝决口,人间有路不能走,有屋不能留;鸡能飞,鸭能游,而牛羊猪狗,随流漂流。
夏雨从天而降,天空的孩子,天自然不会纵容,不会忍让。所以,雷总在劈,电总在闪,直到那孩子躲进深山,猫在河滩,老天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雨那孩子,毕竟不是笨蛋,正所谓孺子可教,太阳给他一个眼神,月亮给他一个笑脸,他便从江河湖泊——掉个头,转个弯;推波助澜,去找深渊;他终于明白:死路是涝与淹,活路是海与洋,那里的路才越走越宽。
夏雨毕竟是个孩子,更多的时候,只是淘气调皮,与人逗着玩。有时你想楼下转转,他却在屋檐呢喃,泪水涟涟;而你拿把伞,走在小河边,他的踪影又倏然不见。
原来他飞身云层深处,还向你不停地做着鬼脸;而当你开始行走,他又来了,拿着雨鞭子,在你身后身前,猛追猛赶,而当你躲进某个亭子,某个屋檐,他又在那里淅淅沥沥,像诉说他的童年。
你若当真恼了,把伞一收坐下,他便不追了,只蹲在荷叶上,一边叮咚叮咚地跳舞,一边拉起琴弦,弹起的水珠是音符,像他的忏悔,又像赔礼道歉。
当你想把满头大汗擦干,他便喊来他的伙伴——风,掀起扯你衣角,让你凉意顿添;你若伸出脚尖,他又哗啦啦地来一遍,逼你往廊下一坐又是半天;当你打着哈欠,感觉自己疲惫已去,你终于明白:这孩子给你眼前挂上雨帘,是变着法儿叫你歇歇脚,让你度一个暑而不热的夏天。
其实,夏雨是可爱的少年,他需要长大,所以少不了冒险;他总在犯错,所以也总在找机会表现;他需要快乐,所以习惯了表演;他阴晴不定,所以他需要历练;他反复无常,甚至疯疯癫癫,但他毕竟是个孩子,我们应该给他思考的时间,给他成长的空间。
(写于2026年7月30日)
写诗与吃饭谁更重要
文/黄影
又听见小孙女大喊:爷爷,吃饭啦!我说:稍等,诗没写完。不料,她跑来跟前问:写诗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我摘下花镜,把孙女拉到膝前,然后说:这个问题太刁,好比问我的左脚和右脚——缺了哪一个,都再不能蹦,都不能跳…
小宝贝正浅浅地笑,我问:“猪肉怎么做才好吃?”
“红烧!”
“那如果红烧时忘了放盐呢?”
她连忙摆小手:“那我宁可不要!”
“对!诗呢,就是生活的盐和调料。不放,只管吃饱;放了它,才能吃好。”
不料,小孙女硬拉着我走,说:“那快走呀!去尝一下才知道呀,看看奶奶的做的红烧肉有没有放盐,有没有诗的味道!”
我餐桌前刚坐好,小宝贝已把一小块红烧肉,递到我的嘴角。
我正美美地吃,慢慢地嚼,这时候,小宝贝又说——
“看爷爷写诗的样子,总皱着眉毛,吃红烧肉的样子,才美美地像个神仙,那般逍遥!——我看,还是吃饭最重要!”
说完,她哈哈一笑。我却哽在那里,不知再说什么,便连说:吃饭吃饭!吃饭最重要!
今天,小宝贝先吃完。吃完,她故意在我耳边,背起诗来——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爷爷举头望明月,
红烧肉已凉。
(写于2026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