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以后王睿奇和姐夫简单说了一下他和交警沟通的结果,其实这在李栋梁的意料之中,因为当时交警也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们现在焦虑的除了不知道王睿刚的具体情况之外,还有就是警官只说了重伤员都已转到十堰市的太和医院,具体哪个科室、哪个病房则一概不知,到了地方让他们自行打听。就在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王睿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显示是王睿刚打过来的。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小刚,是你嘛?”,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异常虚弱的声音,“哥,是我,我现在太和医院住院部的801病房“。说完这些话,好像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声音,但对王睿奇来说,这就足够了,至少他知道弟弟还活着,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想到这儿,他的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和栋梁哥,还有东东过几个小时就到了“。李栋梁看到他虽满脸泪痕,但却面有喜色,于是问道,“是小刚嘛?”,他开心的对那爷俩儿说,“是嘞,是嘞“。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由沉闷变为了喜悦,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的了。
就在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时,王睿奇的电话再次响起,拿起来一看,是他爹王永才打过来的。他没有马上接起来,而是对着李栋梁轻轻说了一句,“是老头儿打过来的“,”估计家里也知道这事儿,现在你就跟他说小刚在医院呢,咱们在去的路上,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之所以刚才没有立刻接起电话,是因为他确实没想好怎么跟老爷子说。再此之前,他碰到的最大的事儿就是两个孩子手术,可那只是成熟的技术,只要有关系、有钱就能搞定。可现在面临的请却截然不同,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并且牵涉到的还不止他一家。自打中午他接到弟弟出车祸的电话以后,他的心思都在这上面,压根儿就没多考虑给湖西老家打电话。因为他觉着家里出了老人就是妇女孩子,跟他们说也起不到啥作用,反而让大家跟着担心,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等事情搞清楚之后,再给他们打电话也不迟。哪知还没等他往家打呢,家里倒是先给他打了过来。他不知道如何跟他爹说,所以这才想先和姐夫商量一下。
王睿奇先是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接通了电话。“小奇,小刚出车祸了是吧?“”是嘞,大大,刚才接到小刚的电话了,我和栋梁哥、东东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跟俺娘不用担心,睡不着的话,就帮我们祷告一下。等明天了解清楚具体情况,我再给你打电话“。“有恁栋梁哥在,我和恁娘就放心了,你们路上小心”。老爷子嘱咐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孩子们尚在路上,多说无益。
原来刚出事儿没多久,车上受伤略轻的一个人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家里人赶紧过去照顾他,并让人跟其他几家说一声儿。家里人一听不敢怠慢,赶紧给其余几家分别送了信儿。由于大家觉着王永才老两口七十大多的人了,没有告诉他们,而是直接告诉了王睿刚的老婆。他老婆听说之后,一下呆立在原地。她一个普通的农妇,哪儿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啊。她也怕老人一下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就先跟北京的嫂子打了个电话,问问应该怎么办。一平告诉她,“你大哥和姐夫已经往现场赶了,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儿,即使有人问,你就说自己不知道。老头儿老太太也先别告诉他们,等弄清楚后,再让你大哥跟他们说“。弟妹一听有道理,也就暂时瞒了下来。谁知晚上有邻居到家里串门儿,没成想说漏了嘴,老两口这才知道二儿子出车祸的消息,于是等邻居一走,就给大儿子打来了电话,才知道邻居所言非虚。冯秀珍一听马上就要过年了,儿子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吓得当时差点儿瘫倒在地上。
从西安到十堰市虽说只有三百多公里的样子,可车基本是在山里穿行,有的地方更是开不了多远就是一座很长的隧道。所以这儿的高速不少地方限速八十公里,和王睿奇平时开的平原道路有很大区别。就着对面驶过车辆的灯光,他很容易就看到车有时就行驶在悬崖边上。多亏姐夫跟着,否则要他一个人开的话,真不知他是否有这个胆量。
到了次日凌晨两点多,一行三人终于驾车到了十堰市太和医院。从中午接到电话算起,经过十来个小时的奔波,王睿奇即将见到他弟弟,车祸的谜团也将随即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