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夜，吕洞宾下凡送红袄。
他正好路过一家人，感觉有些累了，便想停下来歇歇脚。
这时他看到一对老人正围坐炉火聊天。他照着炉火的光看到他们桌子上放着各种水果和点心，堆的像山一样。
老汉正吃着橘子，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橘子酸的掉牙，肯定是老大送的，他最吝啬。”
“那你看看那一代芦柑，是老二带来的，平时就他们最贴心。”老太一边拨火一边吹，希望炉火再烧旺些。
“嗯，芦柑还不错，不过我不喜欢老二买的那个点心，你尝尝真是太甜了。”
“你不知道我有糖尿病，不尝!”老太推过老汉递过的点心，又吹火。
“不吹了，柴火一会就烧没了！唉!娃都大了啊!只会拿这些东西打发咱们了，像打发小孩子一样！”
“你看那谁家的，又给买衣服又给钱的，我们辛苦一年也只能混点零嘴，命苦啊!年轻时吃你父母的苦，老了吃娃的苦。你说年轻时候你父母体谅过我们没，理解包容过我们没，除了骂还是骂，真命苦!”
“是啊！没谁帮忙，父母都偏袒小的。如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咯。”
“不说了!我要看会电视。”
“费电!”
老太又拨火，嘴里嘟囔：“费电费电，就知道省钱，你省钱干嘛？”
“老子用，用不完的烧了！”
吕洞宾看看这对老夫妻，突然由生一种好奇。他们的子女又会怎样。
他来到老大窗前。老大估摸着五十来岁，跟媳妇坐在炉火边守岁。屋里灯光昏暗，桌子上什么都没摆。
男的说：“人家在过年，咱们是在度数!娃们都大了，也变了，没一个有良心的过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还不都是你教育出来的!”
“还不是你生的，个个都跟你一样，没一个像我的，你看那谁家……”
“好了，你女儿不也给你打电话了吗？还给你打了一千来块钱。”
“一千来块钱，又算啥，父母之恩就值这么点钱？小时候靠我们，长大还想靠我们，带个娃还回不来，那时候我们养他们两个怎么过来的，不想回来就算了！世风日下啊。烤火，不提他们。”
“不提就不提。你不就觉得没人跟你过年吗？你不也没去陪你爸妈过年嘛！”
“我爸妈你又不是不晓得，怎么都侍候不好，总觉得只有我欠他的。啥都给过继的老二，以后就靠老二好了，想想都气死人！”
吕洞宾悄悄出了口气，感叹一声：“真是一家人。”
他又去了老二家，家里灯火通明，门上对联醒目，屋里其乐融融，桌上食物丰盛，家里通透明亮。奶奶抱孙子，爷爷发红糖，媳妇儿子围一旁，火正旺，狗正酣，猫最忙，娃娃乐淘淘。
吕洞宾正想坐一会，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接近尾声。这时爷爷接过孙子，奶奶收碗筷，儿子媳妇准备放烟花，爷爷忙着捂上孙子耳朵，烟花响了，孙子哭了，爷爷奶奶哄不住，媳妇儿子急得火急火燎，相互埋怨，结果烟花没放几挂。
奶奶继续忙来忙去收拾残局，准备睡觉，爷爷趁孙子不哭了，赶紧抱过来，让儿子媳妇去洗漱准备休息。
媳妇拿了个红包递给公公，说：“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这一年辛苦你们了，又给我们带孩子，还忙家里，有时候我还给你们发脾气，真的希望您们能原谅。”
“钱就不要给了，只要你们过的好，不从我们这拿钱就好。你们这一波年轻人也不易，不让我们帮忙，你们又怎能养家糊口呢？只要心里记着就行。”
床上，老二两夫妻聊着天。
“家风真的会传染!如果我不入赘你们家，不遇到贤惠的岳父岳母和贤良淑德的老婆大人，我觉得我很难摆脱我们家那种家风！”
“唉，你爸妈那张嘴确实从没听过他们说过一句令人开心的话。现在你大哥又随了你爸妈了。”
吕洞宾不想送红袄了，他开始想研究研究家风这个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