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等一个孩子回头,像一场八年抗战。
我用了14年。
说起来有点漫长,但我好像并没有那么激动。反思了一下,不是麻木,也不是认命,而是心底有一份笃定——我相信自己的孩子本质是好的,只是青春期拐了个弯。
这份笃定,不是凭空来的。
它来自孩子小时候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看到流浪猫会把手里的面包掰一半;被批评了委屈但不狡辩。那些瞬间,一个个攒起来,就成了我心底的底牌。我相信的不是“孩子以后一定会怎样”,而是“孩子本来就不差”。
所以那些年,我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没有翻过孩子的日记,没有偷偷查过手机,没有在孩子关上门的时候趴在门口听。不是因为我不想——说实话,想过的。但我告诉自己:信任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我选择相信,就要把这个选择贯彻到底。
更难的是忍住不做什么。
不去追问“你到底怎么了”,不去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很多次在饭桌上摆出一副“我们谈谈”的架势,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咽的次数多了,肚大能容了。
我也焦虑过。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万一……怎么办”。万一回不来了呢?万一我错信了呢?万一就这么一直拐下去了呢?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相信孩子本质是好的,这个判断不是盲目的。是我从孩子小时候一点一滴看出来的。既然这个判断是我自己做的,那我就要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等,就是我的负责方式。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去的,不是一年一年熬过去的。我照常做饭、照常上班、照常问一句“今天想吃啥”。门关着,我就敲门喊吃饭,不进去。话少了,我就说点废话——“明天降温,多穿点”。没有波澜壮阔的转折,只有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慢慢找到新的距离。
前几天,孩子请我去看了场电影。
散场后,说了很多以前从来不说的事。不是控诉,不是抱怨,就是很自然地、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我没有特别激动,也没有如朋友所说“值得喝一杯”,反而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只是等到了。
有人说,信任是向外求的,求别人给你一个交代。
我越来越觉得不是。信任是向内的——你信自己,才能等得起;你信自己,才敢把时间交给对方。
14年,不是抗战,是一场沉得住气的守望。
孩子拐了个弯,我在路口坐着等。没有举着火把喊,也没有转身走掉。就是坐着,相信路会自己绕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不是变回从前那个小孩,而是长成了一个大人的样子,愿意回过头,跟我说一句:“妈,咱们聊聊吧。”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