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阳光很暖,却灼得我眼眶生疼。我和小棠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她攥着书包带的指尖泛白,我盯着她鞋尖沾的半片枯叶,谁都没再说话。风掠过跑道边的彩旗,把我们上周的争吵声又吹进耳朵——不过是因为一场值日表的误会,话赶话间却戳中了彼此的软肋。
冷战的日子像含着枚青橄榄,涩得难受。我路过她常去的奶茶店,会下意识张望她爱喝的草莓奶盖有没有新包装;她经过我座位时,铅笔袋拉链的轻响总会让我笔尖一顿。直到昨天打扫教室,我看见她储物柜里还放着我们去年一起做的手工风铃,贝壳和铃铛上的涂鸦都褪了色,却还固执地挂在铁丝上晃啊晃。
今早去买早餐,转角遇见捧着作业本的小棠。她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给你的。”她往我怀里塞了个纸袋就快步走了,我摸着纸袋里方方正正的盒子,心跳得比晨跑时还快。拆开来看,是盒草莓味的润喉糖——上次我感冒咳嗽,她念叨了整整一周让我别吃辣。糖盒底下压着张便利贴,歪歪扭扭的字迹洇着水痕:“吵架时说的话,就当被台风卷走啦!”
午休时我晃了晃她的铅笔盒,把润喉糖分了半盒进去。她转头看我时,我忽然想起我们曾在暴雨天挤同一把伞,她把大半伞面倾给我,自己半边身子淋得透湿;想起我们趴在教室窗台上数天上的云,她指着棉花糖似的云朵说以后要一起去看雪山。原来那些温暖的片段,早就在时光里酿成了甜。
放学时小棠勾住我的胳膊,像从前那样晃来晃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忽然指着天边的火烧云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上次我们在甜品店分的草莓蛋糕?”我看着她发梢跳动的金光,忽然明白友情就像这会儿的风,会带来误会的沙粒,却也会记得每一朵花绽放的香。
操场的梧桐又落了片叶,我们踩着落叶往前走,鞋尖的枯叶发出清脆的响。风掠过耳边,带着远处的蝉鸣和彼此轻轻的笑声,那些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我想你”,都在这阵风里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