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s sitting at his desk, the gooseneck lamp on, happens to be watching the door when it opens. Even if he had known the man before he would not recognize him now. Black thin cotton trousers and shirt, grease-black face – blood in the scrapes and scratches. The man’s knuckles bleeding, one arm hanging loose at his side. He notices the shirt ripped open at the back when the intruder turns to close the door.
这段话来自小说《In the skin of a lion》,故事结尾,主角——底层劳工Patrick,潜入自己曾经参与建设,如今被严密看守、只有总工程师Harris一人享受荣誉的多伦多水厂,在各处布设好charge和fuse之后,带着blasting-box去办公室和总工程师面对面。
有一点需要注意:Harris并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而是一个高级工程师,专业精英。这类人,在某种我们熟悉的叙事里,会描述成英雄人物。
作为80后,我很熟悉改开时代那种奋斗叙事。基本上翻版自日本战后复兴时期的“昭和精神”。把行业精英——科学家、企业家、运动员、工程师、艺术家,等等——描绘成希腊众神一样的存在,美轮美奂。
当上升期结束,这种形象必然被反思,故事也被解构,一般分几个方向:广大失败者/耗材人物的处境、英雄人物脆弱/阴暗/创伤的一面、巨型工程的环保代价/债务包袱,等等。
如果把范围再扩大一点,我们想象典型的三代人:擅长宏大叙事/社会改造的祖父,喜欢专业精神/奋斗神话的父亲,关注存在困境/人性极限的儿子。
我认为,他们之间不可能实现“对话”,因为语言不一样。除非其中一方放弃自己的语言。
所以,回到开头的引文:
主角Patrick用非常极端的方式,来到Harris面前,表达自己的“存在”诉求。我们可以把它翻译成另一种更熟悉的场景 —— 有的孩子在“卷”的过程中严重抑郁,父母却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些父母并不是老式的“封建家长”,只是习惯了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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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猜想:
代际冲突的结束,不是一方获胜,而是被另一场冲突取代。
儿子出生了、长大了,开始和父亲竞争,祖父就自然退场了。父亲和祖父的争执并没有决出胜负,只是被新的冲突覆盖了。
同样,父亲和儿子的冲突,会在“孙子”出现后,自动取消。只是它还没出现,我们不知道“后后现代”会关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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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假如在取经路上,唐僧真的被妖怪吃掉了。徒弟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又什么都不合适。
这就是“后现代” 的困境。
如果落入这种境地,首先顺其自然,不要筹划“最终方案”,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但可以考虑一个过渡方案,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 找一个有 earnestness 品质的小沙弥,坐在师父的位置上,当作团宠。不提供方向,但能抑制幻觉(虚假的方向)。只要不陷入幻觉,后面怎么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