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暮春,天津法租界梨栈大街。
我叫顾砚亭,在这条街上开了间小侦探事务所,门脸不起眼,却专接法捕房不愿碰、不敢查的案子。
没人知道我原来的名字。
我曾是法政学堂的学生,一心想着以法报国、以理服人。可北洋官场烂到根里,家道中落,热血凉透,我便弃了旧名,改名砚亭,守着一方旧砚,不问庙堂,只看江湖人事。
这天傍晚,苏太太推开了我的门。
她双眼红肿,手里攥着一张银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先生,求您查我丈夫的死。法捕房说是意外,我死都不信。”
死者苏敬亭,做棉纱生意,前晚死在租界边上的广德楼。
那地方是前清老洋楼改的酒吧,津门匠人手艺,挑高九米,厅中立着一根粗壮的老榆木承重柱,屋顶垂着一大片猩红绸布纸艺,半遮房梁,看着热闹,也藏着阴影。
法捕房的结论简单又潦草:
屋顶洋铁皮喇叭年久松动,坠落砸中头顶,当场毙命。
门窗从内反锁,在场三人互相作证,无人靠近死者。
意外,结案。
门窗紧锁,众人环视,喇叭偏偏砸在半年不换座位的苏敬亭头上。
这不是意外,是算好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