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山指尖微动,“咔嗒”一声把折叠刀的刀刃收了回去,却依旧握在手里没揣回兜里,脚下也半步没挪,始终把林观澜护在自己身侧的安全区里。他收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敌意,语气里带了几分客气,却依旧稳得带着不容错辨的分寸感:“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如果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们回春香楼坐一坐?我们想跟你好好聊聊红庙的内情。”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稳稳锁着白鸦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这话听着是客客气气的邀请,实则是把试探摆到了台面上——把人带到自己熟悉的地界,放在眼皮子底下,既能摸摸她的底细,也能防着她转头就把他们的行踪卖回给红庙。
“别。”白鸦立刻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千万别。”说着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依山——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那点藏在客气里的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才不去赴你们这鸿门宴呢。淮楠那女人在春香楼安了多少眼线、多少暗哨,你们俩怕是到现在都没数清楚。爷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跑出来,可不想因为你们又被那群疯狗缠上。”
她冲俩人随性地挥了挥手,桃花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漫不经心,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不过话说回来,能有人给淮楠那神经病添点堵,这热闹我还挺乐意看的。下次有缘再见吧,俩小家伙。”
话音未落,她脚尖轻轻一点泥泞的地面,身形竟像只轻捷的雨燕,猛地向上拔起,轻轻松松就跃上了旁边那棵几米高的老杨树横枝。纤细的树枝被她踩得只微微晃了晃,连枝桠上积的残雪都没抖落半片,她几步腾挪,身影就窜进了枯树林深处,只有那头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了一瞬,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片被风卷落的枯叶,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脚下的泥泞里。
林观澜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树枝,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天生敏于常人的听觉和嗅觉,从地窖出来后就一直绷着十二分的弦,别说有人贴身跟踪,就是百米外兔子窜过草窠的动静都能分得一清二楚。可刚才白鸦在树上蹲了多久、离他们有多近,她居然半点异常都没察觉。更别说那手隔着十几米远、精准穿透人手腕还能丝毫不差收回的飞镖,还有这纵身一跃就上几米高树、连树枝都晃不动的轻功,这份功力,别说她和哥哥加起来,就是解子凡和刘子瑜在场,怕是都未必能接住她几招。
“别看了,就这脚程,估计这会儿人家都到家吃上饭了。” 林依山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把她仰着的脑袋掰回来,目光依旧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四周的树林和农田,眉头拧得紧紧的,“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先回春香楼再说。”
林观澜重重点头,赶紧把背包的肩带又勒紧了些,扣好了胸口的固定扣。两人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辨明了春香楼的方向,依旧专挑有掩体的田埂、矮墙和秸秆丛走,脚步放得又快又轻,半点不敢松懈。正午的日头越升越烈,把两人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两团贴在脚边,可田埂上刮过来的风依旧带着塞北钻骨头的寒气,灌得人领口袖口都发凉。一路上谁都没多说话,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鸦的身影,还有她那句吐槽里藏着的、关于红庙的零碎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