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出三月,推门进屋的那一刻,竟生出几分陌生。桌上积了薄尘,书架的书歪歪斜斜,阳台上的花蔫头耷脑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挽起袖子收拾,擦灰、理书,拖完地腰都酸了,又蹲下来给花浇水,看着水珠渗进土里,忙忙碌碌耗了大半日,倒不觉得累,反倒心里静悄悄的,像是把在外头攒的那些浮躁,都顺着扫帚、抹布扫了出去。
下午去看父母,一进门就闻见饭菜香。午饭吃得慢悠悠,他们嘴里絮絮叨叨,一会儿说侄女的婚事定,一会儿又扯起老家的旧事,谁家的孩子出息了,谁家的老人身体不大好,那些家长里短,听着琐碎,却透着实实在在的暖。
寄回来的包裹早就到了,取回来拆开,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挂好。夏天穿过的那些短袖,管它能不能机洗,全塞进洗衣机转了一圈。晾在阳台吹干了,挑挑拣拣,旧得变形的、穿着不舒服的,干脆一股脑扔进垃圾桶,倒像是借着这点小事,要跟过去的日子,好好告个别似的。

在庄里待了三个月,习惯了那儿的安静慢节奏,回来反倒有些别扭。儿子说网购特产,特意跑去超市挑了一堆,又跑了好几家快递站,都因为没带身份证寄不了,白忙活一场。最后想起手机上的快递小程序,捣鼓了半天总算寄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再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往沙发上一瘫,浑身都透着累,骨头缝里都觉得酸软。窗外的路灯亮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嗡嗡的声响。回想这一天的忙忙碌碌,收拾屋子、陪父母吃饭、整理衣裳、寄快递,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也把那份陌生感,一点点熨帖得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