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成长 | 一个被自己永远留在24岁的男人

一个故事,一段文字,陪你度过不一样的时光......


刘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燃到底部的香烟用力拔了一口。烟头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怎么就走到现在了,”他轻声说,“好像24岁,还是昨天。”

他紧锁着眉头,目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1

当小兰脸色煞白地把检查结果递给我,我快速扫了一眼那张薄薄的纸,醒目的两个字“阳性”扎在我了的眼前。

她怀孕了。

在我们交往了4个多月的时候,那间简单的连暖气都没有的小旅馆的一夜。

两个人。

手忙脚乱笨拙地完成了彼此的第一次。

仅一次,小兰就怀孕了。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小兰用手胡乱捋了捋前额的头发,紧皱着眉头焦虑地看向窗外,双脚局促不安地原地踏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我一阵阵地反胃,头越发觉得痛,我强打起精神安慰她说:“没事儿,这种事男人才更麻烦,女人不要紧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疑惑地看了看我,我拉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2

我和小兰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介绍人是我一个客户单位的领导,小兰是他们单位的会计,温柔、美丽、知书达理。

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在市里的一家大型国企业里做一个小小的技术员,他们单位虽然也是国企,但厂子效益不好,地理位置更差。

我和她相距只有几十公里,但十几年前交通不方便,去约会一次来来回回得换很多种交通工具,路上时间算不准,快的话1小时,不顺利3、4个小时也正常。

还记得每次我要去的时候小兰会早早地到他们厂区的路口等我,厂区到家里要走20多分钟,如果我在路上耽误了,她就会在路口等很久。

每次三轮车在拐过最后一个大弯,我就可以远远看见她小小的身影,我会不自觉地一直傻呵呵地笑着看着她在眼中越来越近。

倒春寒的三月,经常有雨雪。好几次我奔向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冻地直打哆嗦了,车还没停稳我就蹦下车,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说天气冷,让她不要来接我。她却总是红着脸低着头甜甜地笑着说:“我只是刚刚到。”

在一起两个多月,我就着急忙慌带着小兰去了我家,我想告诉家人我遇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我高考的时候发挥不好,花钱读了一个专科学校,毕业后,爸爸妈妈动用了所有关系才把我安排到市里大型国企里工作,我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女朋友,我想让他们早些见到,可以放心。

但没想到,妈妈却希望我能在工作单位里找一个女孩子,她觉得这样会比较轻松稳定,所以,对小兰的态度很冷淡。

她当然觉得委屈,我知道小兰身边其实不乏追求者,所以沉醉在爱情里的我完全没有理会妈妈的说法,继续更加热情和小兰交往。

小兰被我的真诚所打动,我们在一起了。

3

得知怀孕的消息后,我一直都处在震惊之中,不知道如何给妈妈解释,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兰,还有-----

那个孩子。

妈妈以为我病了,于是,我干脆请了病假逃到了奶奶家里。

虽然在奶奶家,但哪怕看到楼道里邻居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出门玩我都会慌乱地躲在窗帘后面,邻居姐姐和孩子咿咿呀呀的讲话、气喘吁吁唱着断断续续的儿歌,还有婴儿车不时碰到墙壁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是那么的清晰,到现在都忘不了。我每次都等他们走远了才松一口气,偷偷伸出头来。

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小兰,并没有找我!

虽然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人人都有手机,随时都方便联系。

但是我知道如果她一定要找我还是可以找到我的。

可是,她没有。

10天。

20天。

她一直没有联系我。

两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回到单位,听见办公室的两个同事在偷偷聊天预约产房的事儿,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我拿起电话打通了小兰办公室的号码。

4

电话响了三声,

“嘟------”

“嘟------”

“嘟---”。

“你好,请问您找哪位?”------是小兰的声音。

有些沙哑。

这一声轻声的应答就像是头顶的惊雷,我张了张嘴,发现声带似乎被两个月的沉默给锁住了。

我满脸涨到通红,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几乎站立不住。

良久,我稳了稳神。

费力挤出两个字:“是我。”

电话那头忽然没有了声音。

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让我顿时我不知所措。

我的头脑中各种声音忽然“轰”地响起:

她会怎么咒骂我吗?她会大哭大闹吗?我怎么回答?我怎么办?.....

两个多月了。

虽然我隔离开所有的问题,但电话一通。这些问题顿时一股脑涌现到我的面前。像一堵堵高大的墙团团围绕着我。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心脏突突地狂跳。

终于,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所有的嘈杂顿时戛然而止!

而我的世界就此平静。


后记

我静静听着刘先生一个人默默讲述着他的故事,不到50岁的他,眉眼间依稀还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帅气,但灰白稀疏的头发、疲惫的眼神、深浅不一的皱纹和有些佝偻的脊背,都让他看起来很苍老。

想起他曾经对小兰说的那句话:“这种事男人才更麻烦,女人不要紧的。”

他一边说右手无意识在桌上反复划着,像是要把什么抹去一样。

讲述完后,他使劲儿掐灭了那支手中早已燃尽的烟,手指在烟灰缸的边缘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离去。

楼道里很静,他的脚步声很轻,轻的像不敢用力去踩实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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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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