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硕士毕业的时候，进入了北京一家央企工作了两年。我的顶头上司是同济大学毕业的硕士，比我大四岁，长相清秀，爱运动。虽已步入中年，但在他身上却丝毫看不到油腻，反而少年感十足。
我们单位属于央企新成立的一个子公司，所以当时我们部门只有四个人。原本的领导是北航的博士，被调去雄安某分公司任职，我进去之前，部门里只有我的现任领导 L 和另外一个哈工大毕业的硕士 H。H 读博读了两年，觉得枯燥，便主动退学了。
H 搞技术很强，年底领奖台上总是有他。什么关键技术突破、什么比赛，基本上都是他拿下来的。但最后上位的却是 L。或许这个结果在 H 意料之外，但在公司很多老员工眼里，却并不意外。听说很长一段时间里，H 一直在明里暗里表达不满。
几个月之后，我、两个哈工大的应届生，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入职，我们部门一共六个人。有一次，在大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安静办公，L 给我们分派了任务，其他人都默默去干活了，只有 H 迟迟不回应。后来，他竟当着单位很多人的面直接甩脸子不干，还大声嚷嚷：“你什么都不干，整天就知道给我们布置任务，你会做什么？”
理所当然地，他们两个这么大动干戈，肯定闹到了大领导办公室。领导是怎么调和的，我不得而知。但后来，H 再也没在公开场合显露过自己的情绪。
我离职去读博之后，有一次和 H 聊天，他打开话匣子就再也没关上，一直跟我吐槽 L。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但他那种郁郁不得志的苦闷，似乎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毕竟，他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
写到这里，我想起今天看《张居正大传》时看到的一句话：忠厚的人如吕调阳，也许可以遵守这个默契，甘心做居正的一条尾巴；才华的人如张四维，虽表面遵守这个默契，但心里却充满怨愤。他不甘心做尾巴，但他只能做尾巴。他的恭谨，只会增加他的仇视。这便成为居正身后，四维极力报复的张本。万历十年，居正逝世，四维明里暗里撺掇着万历把他的家抄了，他的后代也尽数被整死。而张居正一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恭谨的同僚而已。
在政治生活中，或者在当今的职场中，上位很难，上位之后如何管理下属或许更难。小时候学习语文，学到一些名人，简介里总会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政治家。其实我一直不懂政治家的真正含义，或许能上位，并且能在位上妥善处理好与下属之间的关系，也属于优秀政治家的一部分吧。
我的这位领导 L，记忆里他每周一都会以邮件的形式给我们布置好一周的任务，然后每周都会积极跑去大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他每天晚上几乎都在加班，一直是我们部门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疫情期间，他也会给我们分享一些在家办公提高效率的方法。我刚刚入职的时候，他会单独把我叫去会议室，给我列一个详细的成长计划，会在工作中很具体地教我一些事情。他也会没那么刻意地、借着工作之便撮合我和华南分公司的那个帅哥，也会在出差的时候和我刻意保持距离。
我想，他对我而言，应该也算是个好的引路人吧。但可惜那时候我志不在此，所以一直没有好好去领悟他教给我的一些东西。
我想 L 上位也是正常的，毕竟领导不仅仅需要技术好。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前同事了。毕竟时过境迁，时移事易。直到今天看到他发的一条 QQ 动态，才想起这些有些久远的往事。那些年北漂的生活，真的就像上个世纪的事情。
今天的文章没有中心思想，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思考。
